念奴娇

宋代

昨宵灰动,有阶前春草,侵凌春雪。

碧玉堂前为寿处,齐祝遐龄千百。

夜冷笙箫,庭深灯火,应照梅妆额。

容华依旧,向来姑射标格。

独恨绾系日边,东风回首,还有溪山隔。

怅望云飞,凝伫久,空使怀英心折。

遥折一枝,饱斟花露,再拜瞻南极。

愿言来岁,凤池同看春色。

注释

1. 灰动:律管葭灰飞动,古以苇灰置律管候气,冬至阳气至则灰飞,指冬至已过、阳气萌动。

2. 侵凌:侵迫、压过,写春草压住冬雪之势。

3. 遐龄:高龄、高寿。

4. 梅妆:寿阳公主卧含章殿檐下,梅花落其额成五出之花,拂之不去,后人效为“梅花妆”。

5. 姑射(gū yè):姑射山,典出《庄子·逍遥游》,山有神人“肌肤若冰雪,绰约若处子”,喻美姿容。

6. 绾系(wǎn xì):拴系、羁绊。

7. 日边:天子近旁,指在朝任职。

8. 怀英:心怀英风、倾慕之切;从上下文取其怀想倾慕之义。

9. 南极:南极老人星,寿星。

10. 凤池:凤凰池,中书省的美称,代指朝廷显要之地。

译文

昨夜葭灰飞动,节气已至,阶前的春草,已经压过了残雪。

在碧玉堂前设下祝寿的处所,一同祝愿寿主遐龄千百岁。

夜里清冷,笙箫声起,深庭里灯火通明,应照着寿主如梅花妆般的额角。

容颜依旧,还是当年姑射神人那样的标格。

只恨自己被公务拴在天子近旁,东风起时回首望去,还有溪山相隔。

怅望着云天飞远,久久伫立,白白让心怀倾慕的心肠折断。

遥遥折下一枝梅花,满满斟上花露,再三下拜,瞻望着南极寿星。

但愿来年,能在凤池一同看那满眼春色。

赏析

这首《念奴娇》是冬至后为家中尊长(似为母亲或姑嫜一辈女眷)遥祝寿辰之作,以“隔”与“愿”二字为全篇筋节,情致深婉,与一般堂皇寿词不同。起拍“昨宵灰动,有阶前春草,侵凌春雪”用葭灰候气的典:古人以苇膜烧灰置于律管,冬至一阳生则灰飞管动——“昨宵灰动”即冬至已过、阳气初萌,阶前春草竟已侵压冬雪,一“侵”字写新生之气逼退残冬,物候中透出消息:寿期已至,生机已动。“碧玉堂前为寿处,齐祝遐龄千百”点题:在碧玉堂前设寿筵,齐祝寿主遐龄千百岁。“夜冷笙箫,庭深灯火,应照梅妆额”写寿宴之景而情在其中:夜寒之中笙箫呜咽,深庭里灯火通明,火光应照着寿主如寿阳公主梅花妆的额角——以梅妆写老妇之庄美,用典体贴。“容华依旧,向来姑射标格”更进一层:容颜依旧,还是当年姑射山神人那样的标格,用《庄子·逍遥游》“肌肤若冰雪,绰约若处子”之典,颂其有冰雪之姿。下片陡转,“独恨绾系日边,东风回首,还有溪山隔”:独恨自己被官事绾系在日边(天子近旁),东风回首之际,仍有溪山相隔——身在任所,不能亲往侍寿,是全词情感的根源。“怅望云飞,凝伫久,空使怀英心折”写遥拜之态:怅望云飞,久久伫立,徒然使怀英之心折断(怀英用《晋书》张翰字季鹰?按当泛用“怀英”为怀想英风之意,从宽解作心怀倾慕)。“遥折一枝,饱斟花露,再拜瞻南极”是全篇最动人的画面:遥遥折一枝梅,满满斟上花露(以露代酒),再拜而瞻望南极老人星——以梅代酒、以拜代宴,遥寿之意尽出。“愿言来岁,凤池同看春色”收束于愿:但愿来年能同在凤池(中书省,代指朝廷)一同看春色,把私祝与公愿、家庆与仕途绾合一处。全词一气贯注于“隔水遥祝”一境,用典绵密而情深语挚,在寿词中别具温厚之致。

作者简介

王孝严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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