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

宋代

挽红留翠,为东皇、那住二分春色。

燕舞回风莺度曲,晴昼光生瑶席。

天女擎香,长庚入梦,还有飞仙谪。

方瞳方颊,玉壶清浸胸臆。

休问辟谷延年,介君眉寿,自有阴功。

膝下鹓雏俱擢秀,争奋摩天云翼。

白雪声中,黄流影里,且放琼舟侧。

醉乡深处,兴来时拊金伏。

注释

1. 东皇:司春之神,即东皇太一(一说指东方青帝),主掌春事。

2. 二分春色:大好的春色;'二分'从宽解为平分春色、春光正半,极言其盛。

3. 回风:回旋的春风。

4. 度曲:按曲谱歌唱,莺声婉转如唱歌。

5. 瑶席:华美如玉的宴席。

6. 天女擎香:天女捧香而来,化用维摩经天女散花之意,状祥瑞降临。

7. 长庚入梦:长庚即太白金星(启明、长庚)。传说李白之母梦见长庚星而后生李白,此喻寿主得子之祥、子弟有谪仙之才。

8. 飞仙谪:谪仙,谪降人世的仙人,李白曾被称为谪仙人。

9. 方瞳方颊:瞳仁成方形者可享遐龄、颊骨方正为仙人之相,皆道家所谓异相。

10. 辟谷:道家修炼法,不食五谷以求延年成仙。

11. 介君眉寿:为您祈求长寿,语本《诗经·豳风·七月》'以介眉寿',眉寿谓老人眉有豪毛,为长寿之征。

12. 阴功:阴德,暗中积下的善行。

13. 鹓(yuān)雏:传说中与鸾凤同类的神鸟,喻杰出的人才,此指寿主的子弟。

14. 擢秀:挺拔出众,如草木之秀发。

15. 白雪:古乐曲《阳春白雪》,喻高雅的歌曲。

16. 黄流:以黑黍和郁金香草酿成的秬鬯之酒,灌于玉瓒而呈黄流,天子祭礼所用,此指美酒。

17. 琼舟:玉制的酒杯。

18. 拊金伏:从宽解为抚击金玉乐器、俯仰尽欢之意('拊'为抚、击)。

译文

挽住红花、留住翠叶,为的是司春的东皇、

不肯放走这大好的无边春色。

燕子回风起舞,黄莺宛转如度曲,晴朗白昼里光辉照亮瑶席。

天女捧着香来,长庚星入梦,

还有谪落人间的飞仙。

方瞳方颊的仙人仪表,胸中如玉壶般清澈澄明。

不必问什么辟谷延年之术,为您祝寿祈以长寿,

自有一片积善的阴功在。

膝下的雏凤个个挺秀出众,争着奋起摩天的云翼。

白雪之曲声中,黄流美酒影里,且把琼舟酒杯斟满放在一旁。

醉乡深处,兴致到来时,抚节击乐,俯仰尽欢。

赏析

这首《念奴娇》是黄人杰寿词中的长调巨制,上片写景叙祥瑞,下片颂人祝酒,气象阔大。起句'挽红留翠,为东皇、那住二分春色'劈空而来:要挽住红花、留住翠叶,为的是司春之神东皇不肯放走这满眼春色——'那住'作反诘,言春色无边欲留不住,起势飞动,寿席遂置于无边春光之中。'燕舞回风莺度曲,晴昼光生瑶席'以莺燕之歌舞映照寿席之光辉,天地人宴打成一片。'天女擎香,长庚入梦,还有飞仙谪'连用三典:天女擎香用天女散花之意;长庚入梦用李白之母梦长庚星而生白之典;'飞仙谪'即谪仙,李白号谪仙人——皆谓寿主一门人物非世间凡品,其子弟当有谪仙之才。'方瞳方颊,玉壶清浸胸臆'以仙家方瞳之相写寿主眉宇,玉壶冰心,清气浸于胸臆,品貌俱高。下片'休问辟谷延年,介君眉寿,自有阴功'翻却道家辟谷求寿的俗套,谓长寿不靠服食,全凭积德阴功,立意正大。'膝下鹓雏俱擢秀,争奋摩天云翼'赞膝下子弟如鹓雏振翼,各怀凌云之志;'白雪声中,黄流影里,且放琼舟侧'以《阳春白雪》之曲、黄流秬鬯之酒写宴席清贵;结拍'醉乡深处,兴来时拊金伏'收于醉中兴酣、抚节尽欢。全词铺叙有法,用典虽密而气不滞,颂祝中寓立德传家之旨,是寿词中的雅正之作。

作者简介

黄人杰,宋代文学家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多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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