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丽
宋代 吴则礼
听新蝉,舜琴初弄清弦。
伴薰风、匆匆佳气,锺希世英贤。
正芳蓂、更馀九荚,况强仕,犹待三年。
笔下烟云,胸中岩壑,玉峰凛凛映人寒。
公不见、清潭宝剑,九彩动星躔。
浑疑是,风雷变化,落在人间。
驻东阳、清谭终日,种成桃李森然。
向庭闱、彩衣有庆,更华萼、棠棣相鲜。
骥足难留,牛刀暂屈,匪朝伊夕步花砖。
自今往、掀天扶地,声迹寄凌烟。
它时事,赤松共约,携手骖鸾。
注释
1. 舜琴:虞舜所弹的五弦琴,舜歌《南风》而天下治,代指雅正之音。2. 薰风:和暖的南风,夏日之风,与舜歌《南风》之典相应。3. 锺:同“钟”,汇聚。4. 希世:世所稀有。5. 芳蓂:蓂荚,传说尧时瑞草,每月朔日生一荚、至望日全足、此后日落一荚;“更馀九荚”暗纪日期。蓂:音míng。6. 强仕:《礼记·曲礼上》“四十曰强,而仕”,四十岁血气强盛、可出仕,故称四十为强仕之年。7. 犹待三年:谓寿主现年三十七,距强仕之年尚待三年。8. 烟云:喻文笔挥洒如烟云舒卷。9. 岩壑:山岩溪壑,喻胸怀丘壑、见识深远。10. 星躔:日月星辰运行的度次;躔,音chán。11. 清潭宝剑:用《晋书·张华传》丰城狱底宝剑、剑气上冲斗牛之典,喻怀才深藏而光芒不可掩。12. 风雷变化:神物得风雨雷电而变化,指宝剑化为龙腾跃之事,喻才士将有大用。13. 东阳:郡名(今浙江金华一带),南朝沈约曾守东阳,后以代指郡守之职;“驻东阳”谓寿主现居郡守之任。14. 清谭:清谈,雅正的谈论;谭,同“谈”。15. 桃李:门生后进、所培养提拔之人,“桃李满门”之意。16. 庭闱:父母居住的内室,代指高堂双亲。17. 彩衣:老莱子年七十犹着彩衣娱亲之典,谓奉亲承欢。18. 棠棣:《诗经·小雅·常棣》咏兄弟之情的诗篇,常棣即棠棣,喻兄弟友爱。19. 骥足:骏马的脚力,喻杰出之才;“展骥”典出《三国志》庞统语,谓英才当治大邑。20. 牛刀:割鸡而用牛刀,典出《论语·阳货》,喻大材暂用于小职。21. 匪朝伊夕:非一朝一夕,犹言不久、指日之间。22. 花砖:唐时翰林学士朝退立班于宫殿花砖之上,“踏花砖”指入翰林清要之职。23. 凌烟:唐太宗图画功臣于凌烟阁,喻建立功勋、图像纪名。24. 赤松共约:汉张良功成后言“愿从赤松子游”,赤松子为传说中的仙人,指功成身退、学道成仙之约。25. 骖鸾:驾乘鸾凤仙游;骖,音cān,驾驭。
译文
听新蝉初鸣,如舜琴初调清弦。
伴着薰风,佳气匆匆,天地钟灵,正生此希世英贤。
正当芳蓂再馀九荚之期,何况距强仕之年,还只待三年。
笔下烟云舒卷,胸中丘壑纵横,其人如玉峰凛凛,清光照人生寒。
您不见清潭深藏的宝剑,九彩剑光直动星缠。
浑然疑是风雷变化的精灵,落到了人间。
暂驻东阳,终日清谈雅论,已种成森然桃李。
堂上彩衣承欢有庆,兄弟如华萼棠棣相互争辉。
骥足难以久留,牛刀暂屈于小邑,不久必将踏上花砖清班。
自今以往,定当掀天扶地,声名寄托于凌烟阁上。
他年功成之后,再践赤松子之约,携手骖鸾仙去。
赏析
这是吴则礼《多丽》长调,为一位年将四十的才俊贺寿,兼寓期勉,在诸首寿词中情致最为亲切。起拍“听新蝉,舜琴初弄清弦”,以新蝉初鸣、舜琴调弦写夏日之候——蝉鸣高洁、琴音雅正,先立起一个清雅的基调,“舜琴”(舜弹五弦之琴而歌《南风》)更暗伏下文“薰风”。“伴薰风、匆匆佳气,锺希世英贤”点明主旨:南风送爽、佳气匆匆,天地钟灵,正生此希世英贤——寿主之降,为时运所钟。“正芳蓂、更馀九荚,况强仕,犹待三年”纪年最精:蓂荚为传说中日一荚生、十五日全的瑞草,“更馀九荚”暗纪其生辰日期;“强仕”用《礼记·曲礼》“四十曰强而仕”,谓四十而当仕进之年,而“犹待三年”则点明寿主今年三十七,再三年即届强仕——于寿词中作如此精确的年龄推算,见出作者与寿主之亲且敬,亦是别开生面的写法。“笔下烟云,胸中岩壑,玉峰凛凛映人寒”三句赞其才气怀抱:笔底烟云舒卷,胸中丘壑纵横,而其人如玉峰凛凛,清光照人生寒,才、识、品三者并举,“映人寒”三字写清峻之气尤为传神。“公不见、清潭宝剑,九彩动星躔。浑疑是,风雷变化,落在人间”以宝剑拟人:如清潭深藏的宝剑,剑光九彩直动星缠,浑疑是风雷变化的精灵落在人间——化用宝剑化龙、丰城剑气的传说(《晋书·张华传》),喻其才必有大用,为下片伏笔。下片“驻东阳、清谭终日,种成桃李森然”叙其现职:暂驻东阳(东阳为沈约曾守之地,代指其郡守之任),终日清谈雅论,已种成森然桃李——谓其育人吏治俱有成。“向庭闱、彩衣有庆,更华萼、棠棣相鲜”写家庭之乐:彩衣有老莱承欢之庆,棠棣有兄弟相辉之荣,家门和乐,为寿增添人间温情。“骥足难留,牛刀暂屈,匪朝伊夕步花砖”是期许之笔:骐骥之足难以久留小邑,牛刀暂屈于一县(用《论语》“割鸡焉用牛刀”典),不久必将踏上花砖——花砖为唐制翰林学士立班之地,预言其入朝清近,指日可待。“自今往、掀天扶地,声迹寄凌烟”再放声口:自今而后,必当掀天扶地、建不世之功,声名寄托于凌烟阁上。“它时事,赤松共约,携手骖鸾”收束于仙隐之期:他年功成,再践赤松子之约(张良“愿弃人间事,欲从赤松子游”),携手骖鸾而去。全词由夏日新蝉起,至骖鸾仙去终,年龄、职任、家门、前程、归宿层层叙来,颂其才、慰其屈、许其成、期其隐,长调铺叙之长发挥尽致,而于诸寿词中独多真情期勉之致。
作者简介
吴则礼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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