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蓬莱
宋代 仲殊
望金华真界,宝婺星垣,瑞符玄动。
羽葆莱游,有八鸾环拥。
日在龙房,下弦平月,见崧岳生申。
天上三奇,人间五福,一齐景宠。
骞树七台,紫微金简,授箓延年,大椿腾颂。
玉液称觞,引长生歌送。
彩雾笼云,舞香花萼,降蕊珠仙众。
太史多才,功成异日,鸣箫双凤。
注释
1. 金华真界:神仙境界之称;金华亦为仙山、仙宫之常语。2. 宝婺星垣:婺女星宿所在的星垣;婺女为二十八宿中女宿,借指尊贵的女性神祇或星界。3. 玄动:于幽玄之中发动、显现,谓祥瑞征兆暗自出现。4. 羽葆:以翠羽装饰的仪仗华盖,古时帝王或仙人仪卫所用。5. 八鸾:车驾上的八个鸾铃,古制天子之车系八鸾,此借喻仙人车驾的隆重仪卫。6. 龙房:星宿名,即龙星所缠之次,古人以日、月行经某宿纪时。7. 下弦平月:月相为下弦之时,下弦月呈半圆形,“平月”谓其盈亏平分。8. 崧岳生申:《诗经·大雅·崧高》“崧高维岳,骏极于天。维岳降神,生甫及申”,谓中岳嵩山之神降生申伯那样的贤臣,后用为称颂大臣诞生之典。崧:同“嵩”。9. 三奇:命理与道教术语,指天地间奇异贵征;一说指日、月、星三奇,一说指乙、丙、丁等奇干。10. 五福:《尚书·洪范》所举寿、富、康宁、攸好德、考终命五种福分。11. 景宠:大受恩宠、尊荣;景,大也。12. 骞树:传说中的仙树,一说即娑罗、扶桑之类,生于仙界。13. 紫微金简:紫微垣(天帝所居星宫)中的金简玉书,喻天帝授予的册命、福箓。14. 授箓:道教仪式,授予道箓以正式登名仙籍,此处谓天授延年之箓。15. 大椿腾颂:《庄子·逍遥游》“上古有大椿者,以八千岁为春,八千岁为秋”,以大椿喻高寿,故致颂词。16. 玉液:仙酒、美酒之代称。17. 蕊珠宫:道教传说中天上仙宫,仙人所居。18. 鸣箫双凤:用萧史弄玉吹箫引凤、双双成仙之典(《列仙传》),喻功成之后偕仙而去或夫妇荣贵。
译文
遥望那金华仙境、宝婺星垣,祥瑞的征符正在幽玄中悄然发动。
翠羽华盖的仙驾悠游而来,八只鸾铃在四周环绕护卫。
太阳运行到龙房之宿,下弦月平分圆缺,正见嵩岳降神、生下申伯般的贤才。
天上有三奇汇聚,人间有五福齐臻,两间的荣宠一时齐聚一身。
骞树掩映七重仙台,紫微宫中金简玉书,天授道箓以延年寿,大椿之颂腾跃而起。
仙醪玉液举杯相庆,长生之歌随之而奏。
彩雾缭绕如云,香花飞舞,蕊珠宫的仙众翩然降临。
太史多才多艺,待他日功成名就,当如萧史弄玉,鸣箫而双凤齐飞。
赏析
这是一篇道教意象浓重的祝寿词,为某位太史(或近臣)寿诞而作。起三句“望金华真界,宝婺星垣,瑞符玄动”即凌空远望:金华真界、宝婺星垣皆是仙界星辰之境,瑞符在幽玄中发动,预示人间有大吉之事,未言寿而先造出天象呈祥的氛围。“羽葆莱游,有八鸾环拥”写仙人仪仗——羽葆是翠羽装饰的华盖,八鸾是车铃,古制天子之车设八鸾,移用于仙驾,尊贵至极。“日在龙房,下弦平月,见崧岳生申”转入纪时与征兆:日缠龙房之宿,月当下弦,而“崧岳生申”用《诗经·崧高》“维岳降神,生甫及申”之典,谓中岳神灵降诞贤辅,暗指寿主生辰应乎天象,是极郑重的颂词。“天上三奇,人间五福,一齐景宠”总束上文:三奇(或谓日月星,或如道教乙丙丁之奇)集于天上,寿、富、康宁、攸好德、考终命五福萃于人间,天地两间的祥瑞齐备于一人,祝颂推到无以复加。下片“骞树七台,紫微金简,授箓延年,大椿腾颂”全用仙话:骞树之类仙木、紫微垣金简玉书、道教授箓仪式,皆言天帝授命延年;“大椿腾颂”用《庄子》“上古有大椿者,以八千岁为春”,祝其寿与大椿同。“玉液称觞,引长生歌送”落到寿宴实景,仙醪并举,长生之歌相送。“彩雾笼云,舞香花萼,降蕊珠仙众”再宕开一层,想象蕊珠宫仙众乘风彩而下临寿筵,虚实相生,笔致缥缈。结拍“太史多才,功成异日,鸣箫双凤”点出寿主身份与期许:赞其才,望其功业成就之日,如弄玉萧史吹箫引凤、偕仙飞升。全词上片写天象仙仪,下片写授箓宴乐,层层铺陈,藻绘纷披,正是北宋崇道风气下寿词的典型面貌,虽为颂祷之什,而组织绵密、意象华艳,自有其铺排之美。
作者简介
仲殊,宋代僧人词人。其词多写山水、禅意、离情和闲适生活,语言清婉流丽,兼具僧人出世情怀与文人词章趣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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