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

宋代

百年能几。

似数巡环无了日。

有限时光。

玉兔金鸟晓夜忙。

幸逢清世。

最好排筵斟绿蚁。

满捧金蕉。

祝寿如松永不凋。

注释

1. 百年能几:人生百年能有多久,叹人寿有限。

2. 巡环:循环、周而复始,谓日复一日如环无端。

3. 了日:尽头之日。

4. 玉兔:月中白兔,代指月亮。

5. 金鸟:即金乌,传说日中有三足乌,代指太阳。

6. 晓夜:昼夜。

7. 清世:清平盛世,政治清明之时。

8. 绿蚁:新酿米酒未滤清时浮起的酒渣泡沫,色微绿如蚁,语出白居易《问刘十九》“绿蚁新醅酒”,代指美酒。

9. 金蕉:金制的芭蕉叶形酒杯,即金蕉叶,宴席上的贵重酒器。

10. 如松永不凋:以松柏经冬不凋喻寿数长存,语本《论语》“岁寒,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”。

译文

人生百年能有多久?

不过是数着周而复始的日子,仿佛没有尽头。

时光终究有限,

玉兔和金乌昼夜奔忙,从不停歇。

所幸生逢清平盛世,

最好摆开筵席,斟上浮着绿蚁的新酒。

捧满金蕉叶酒杯殷勤相劝,

祝愿寿数如同苍松,永不凋零。

赏析

此词以感慨光阴起笔,以痛饮祝寿收束,在组词中哲思最浓,最能见出宋人“人生苦短、不如行乐”的普遍心态。上片纯为议论:“百年能几”劈头一问——人生百年能有多久?随即自答:“似数巡环无了日”,谓岁月如环无端、周而复始地循环,人却在数着一圈圈日子中老去,看似无了日,实则有限。“有限时光,玉兔金鸟晓夜忙”两句尤佳:玉兔指月,金鸟指日(传说日中有三足金乌),日月一个司昼一个司夜,“晓夜忙”三字把日升月落拟人化为匆匆奔忙的役夫,光阴的飞逝不再是抽象概念,而成为一幅昼夜不停赶路的画面,比喻新奇而贴切,是全词炼字最见功力处。下片由感慨转为旷达:“幸逢清世”先谢生逢太平,为行乐找到正当理由;“最好排筵斟绿蚁”的“绿蚁”用白居易“绿蚁新醅酒”意,指新酿米酒表面浮起的淡绿色泡沫,代指美酒——既然时光有限,最好的消遣便是设宴斟酒,这种以饮酒对抗时间虚无的态度,上承古诗十九首,下接白居易的闲适诗风。“满捧金蕉”的“金蕉”即金制芭蕉叶形酒杯(金蕉叶),寿宴上捧杯劝饮,最后以“祝寿如松永不凋”作结——松柏后凋,是《论语》“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”以来最经典的坚贞长寿意象,与组词他首的“如山”“如云”“如星”又自不同。全词先抑后扬:上片言人生之“短”,下片言及时之“乐”,抑扬之间,祝寿的热闹之下藏着一层对生命的清醒体认,故其祝辞比寻常吉语更有分量。

作者简介

王观,字通叟,北宋词人。其词语言清丽流畅,善写送别、山水和人生感怀,代表作《卜算子·送鲍浩然之浙东》流传较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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