浪淘沙

宋代

相对两衰翁。

身似枯蓬。

分飞吹聚谢天风。

零落交游无一个,五十年中。

生客语藏锋。

不答阳聋。

心期难话与儿童。

共结庵招猿鹤侣,烟锁云封。

注释

1. 衰翁:衰老的老翁,此指作者与所对的老友二人。2. 枯蓬:干枯的蓬草,蓬草秋后枯断,随风飞转,喻行止不定、漂泊无依。3. 分飞吹聚:分飞的蓬草被风吹得重聚,喻老友离散后重逢。4. 谢天风:感谢天风,戏言重逢全靠风力吹聚。5. 零落交游:旧日交游之人零落死亡殆尽。6. 阳聋:假装耳聋;阳通"佯",伪装之意。7. 心期:心中的期许、知己相契的心愿。8. 结庵:建造简陋的僧舍或隐居之所;猿鹤侣:以猿、鹤为伴侣,喻高蹈方外的隐逸生涯。9. 烟锁云封:烟云封锁,喻与世隔绝的幽深居处。

译文

相对而坐的是两个衰弱老翁,身世如同枯蓬。

分飞的蓬草靠天风吹得重聚,真该感谢这阵天风。

五十年间,旧日的交游零落殆尽,竟没有一个存留。

如今面对生客,言语收敛锋芒,问而不答,只装作耳聋。

心中所期许的,实在难以对年轻后辈诉说。

不如共同结一座草庵,招引猿鹤为伴侣,任烟云把这里封锁。

赏析

释善珍为南宋末年诗僧,与刘克庄等江湖诗人交游,此词写两位老友久别重逢又叙旧盟的情境,是僧家词中少见的老友情深之作。起拍"相对两衰翁,身似枯蓬",以两个衰弱老翁相对开篇,"枯蓬"之喻极言漂泊衰老:蓬草枯则随风转徙,二人一生行脚飘零至此,形象而苍凉。"分飞吹聚谢天风"妙在造语:分飞的蓬草靠天风吹得重聚,故当感谢天风——把偶然的相聚归功于风,既是自嘲身世不由自主,又见重逢之喜,一语双挽。"零落交游无一个,五十年中"陡然放开时间尺度:五十年间,旧日交游零落殆尽,竟无一个存问——以一人之存殁反衬重逢之难得,故前文"谢天风"三字愈见分量。下片写重逢后的处境:"生客语藏锋,不答阳聋",如今面对生客,言语收敛锋芒,问而不答,装聋作哑——老僧阅世既深,深知言多必失,八个字写尽世故与孤高。"心期难话与儿童"更进一层:心中的期许抱负,连年轻后辈也无法诉说,知音之难得至此而极,与上片"交游无一个"呼应。结拍"共结庵招猿鹤侣,烟锁云封"忽作旷达语:不如共结一庵,招引猿鹤为侣,任烟云封锁——猿鹤是隐逸方外的传统意象,烟云封锁处正是僧家安身立命之地。全词由重逢写到孤独再写到共隐之约,层层推进;苍凉其表,温热其里,两位白头老僧相对一笑的默契,尽在结拍烟云之中。

作者简介

善珍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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