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乡子

宋代

瓦钵与磁瓯。

闲伴白云醉后休。

得失事常贫也乐,无忧。

运去英雄不自由。

彭越与韩侯。

盖世功名一土丘。

名利有饵鱼吞饵,轮收。

得脱那能更上钩。

注释

1. 瓦钵、磁瓯(ōu):瓦制酒钵、瓷制小盆碗,皆粗朴酒器,喻贫者之饮;磁同"瓷"。2. 运去英雄不自由:化用唐罗隐《筹笔驿》"时来天地皆同力,运去英雄不自由",谓时运不济,英雄也无可奈何。3. 彭越:汉初名将,佐刘邦灭项羽,封梁王,后以谋反罪被诛、醢(hǎi,剁成肉酱)其尸。4. 韩侯:即韩信,汉初功臣,封楚王、淮阴侯,后被吕后所杀,夷三族。5. 一土丘:谓盖世功名终归一抔黄土坟丘。6. 有饵鱼吞饵:以鱼吞食钓饵喻世人贪逐名利而招祸。7. 轮收:轮流收取,喻钓者(命运、权势者)轮番起获吞饵之鱼。8. 上钩:再次吞钩,喻再度涉足名利场。

译文

一只瓦钵、一只瓷碗,闲散地伴着白云,醉后便罢休。

得失之事,人常能于贫贱中自得其乐,便无忧愁。

时运不济,纵是英雄也无能为力。

彭越与韩信(韩侯),盖世的功名终不过是一抔黄土。

名利好比鱼饵,鱼儿吞了饵,钓者便轮番起获;

侥幸脱身的,哪还能再去上钩。

赏析

此词承上首"用则逆理天下事,何难。不用云中别有山"而来,进一步把仕途得失看破,是一篇以史为鉴的旷达之作。起拍"瓦钵与磁瓯,闲伴白云醉后休",以最粗朴的酒器开篇,与富贵人家的金樽玉盏对举,写出甘于清贫、与云水为伴的自在;"闲""醉""休"三字连下,一派散淡气象。"得失事常贫也乐,无忧"直陈心得:得失之理,贫者自有其乐,故无忧。歇拍"运去英雄不自由",借罗隐"时来天地皆同力,运去英雄不自由"的名句收束上片,把个人的穷通提升为古今英雄共同面对的命运——非才不逮,时运使然。下片即以史证之:"彭越与韩侯,盖世功名一土丘",汉初彭越、韩信功盖天下,终遭诛戮,化为土丘,两例并置,冷峻之极。"名利有饵鱼吞饵,轮收"是全词最警策处:名利如饵,世人是鱼,吞饵者终被钓起,一个"轮收"写尽钓鱼者轮番起获的冷酷画面,喻意惊心。结句"得脱那能更上钩",写己身幸而脱钩,绝不肯再度上钩,既回应上片"贫也乐"的选择,也把全词的解脱之意落到自身。全词以俚语说至理,以史事证人生,将禅家的放下与史家的冷眼熔于一炉,在宋代僧俗交涉的词风中别具冷峭之趣。

作者简介

张商英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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