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桃园・桃源忆故人

宋代

青春不与花为主。

花正开时春暮。

花下醉眠休诉。

看取春归去。

莺愁蝶怨春知否。

欲问春归何处。

只有一尊芳醑。

留得青春住。

注释

1. 青春:指春天,亦双关人的青春年华。杜甫诗《白日放歌须纵酒,青春作伴好还乡》。

2. 为主:做主、作保障。

3. 春暮:春天将尽之时。

4. 休诉:不要诉说;宋人宴饮有《诉不及酒外事》之说,此指不要再诉愁。

5. 看取:看着、且看。取,语助词。

6. 芳醑(xǔ):美酒。醑,醇酒。

译文

春天不肯为花儿做主。

花正盛开的时候,春光却已临近迟暮。

那就在花下醉眠,不要诉说愁绪。

且看着春天归去。

黄莺忧愁,蝴蝶哀怨,春天你可知道?

想要问一声:春天,你要归向何处?

只有这一杯芳醇的美酒。

能留住青春,不让它走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惜春小令,全篇围绕一个《春》字盘旋往复,以痴语写深情。起句《青春不与花为主》劈头就是怨语:青春(春天)不肯为花做主,花开正好,春却已到迟暮——《花正开时春暮》,物候的错位恰是人生佳期难驻的隐喻,起笔便有无可奈何之意。既然留春不住,索性及时行乐:《花下醉眠休诉。看取春归去》——就在花下醉眠,不必诉说愁怀,且眼睁睁看着春天归去。《休诉》与《看取》两个动作,把无可挽回之事化为一赌气的旷达,愈旷达愈见其悲。下片承《春归去》而问:《莺愁蝶怨春知否。欲问春归何处》——莺愁蝶怨,春可知晓?要问一声春归向何处,而春固无言,此问即无答案之问,惜春之情到此已成痴绝。结句《只有一尊芳醑。留得青春住》忽作转折:既然春留不住,那就只有这一杯芳醇的美酒,可以把青春留住了——以酒中光阴对花月流光,明知是自我安慰,却说得斩钉截铁,痴而愈真。全词上片怨春、送春,下片问春、留春,四层递转,句句围绕青春与花,一意贯注而不板滞,语言浅切如口语,是典型的以白描见深情的令词。赵鼎身处忧患而词笔仍能如此轻婉,亦可见其词风的多面。

作者简介

赵鼎,字元镇,号得全居士,南宋政治家、词人。其词多写贬谪身世、家国忧思和山水感怀,风格沉郁清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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