惜双双・惜分飞

宋代

度陇信音谁与寄。

肠断江南千里。

深雪前村里。

一枝昨夜传芳意。

冷蕊暗香空旖旎。

也应是、春来憔悴。

风度将谁比。

忆曾插向香罗。

注释

1. 度陇:越过陇山。陇山在今陕西、甘肃交界处,古为中原与西北之界;此用陆凯寄梅陇头之典,代指远方的友人。

2. 信音:音信、消息。

3. 肠断:形容悲伤到极点。

4. 前村深雪、一枝:化用唐代僧齐己《早梅》诗《前村深雪里,昨夜一枝开》。

5. 芳意:芬芳的春意,亦暗指故人的情意。

6. 冷蕊暗香:梅花的冷艳花蕊与幽微香气,林逋《山园小梅》《暗香浮动月黄昏》意。

7. 旖旎(yǐ nǐ):柔美娇艳的样子。

8. 风度:风采气度,此指梅花的风韵。

9. 香罗:芳香的丝罗,指女子所用罗巾或衣饰。

译文

越过了陇山,音信又能托谁寄出?

千里之外的江南,令人肝肠寸断。

前村正落着深深的大雪。

昨夜一枝梅花开放,传来芬芳的春的消息。

冷艳的花蕊、幽微的暗香,空自这般柔美动人。

想来它到了春天,也该是憔悴的。

它那般风韵气度,又能同谁相比?

还记得当年,曾把它插在芬芳的丝罗之间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咏梅兼寄相思的词,借《度陇无信、江南梅花》的意象写怀人。起句《度陇信音谁与寄》用陆凯自江南折梅逢驿使、寄与陇头人范晔的典故反其意:如今陇头与江南相隔千里,音信凭谁寄递?《肠断江南千里》直抒痛切,把两地睽隔之悲和盘托出。《深雪前村里。一枝昨夜传芳意》化用齐己《早梅》诗《前村深雪里,昨夜一枝开》的名句:大雪封村,一枝寒梅昨夜忽然送来芳信——梅开即是春信,也是故人的消息,凄寒之中透出一点惊喜。下片转入对梅的体贴与追忆。《冷蕊暗香空旖旎》:冷艳的花蕊、幽微的暗香,纵然娇美,也终究无人共赏,一个《空》字把欢喜又翻作怅惘;《也应是、春来憔悴》,推想梅花当春亦自憔悴,以花拟人,物我同伤。《风度将谁比》:梅花的风韵气度,世间又有谁能相比?歇拍《忆曾插向香罗》,追忆当年曾把梅花插在香罗(丝巾鬓发)之间——由眼前孤梅遥想旧日簪花的旖旎光景,人耶花耶,俱不堪回首。全词以咏梅为骨、以相思为魂,用典浑成,由《传芳意》的惊喜到《空旖旎》的怅惘再到《忆曾》的沉痛,情感三折,婉曲动人。

作者简介

赵鼎,字元镇,号得全居士,南宋政治家、词人。其词多写贬谪身世、家国忧思和山水感怀,风格沉郁清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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