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恋花

宋代

开到杏花寒食近。

人在花前,宿酒和春困。

酒有尽时情不尽。

日长只恁厌厌闷。

经岁别离闲与问。

花上啼莺,解道深深恨。

可惜断云无定准。

不能为寄蓝桥信。

注释

1. 寒食:节令名,在清明前一二日,禁火冷食,相传为纪念介子推而起。

2. 宿酒:隔夜尚未醒尽的醉意。

3. 春困:春日人易疲倦思睡之态。

4. 恁(rèn):如此、这般。

5. 厌厌(yān yān):同"恹恹",精神萎靡、倦怠无聊貌。

6. 经岁:经历一年以上,极言别离之久。

7. 解道:懂得、能够说出。

8. 断云:孤云、片云,喻漂泊无定的远行人。

9. 蓝桥:地名,在今陕西蓝田,传说唐人裴航于此遇仙女云英终成眷属,后世用作男女姻缘、约会之典;"蓝桥信"即寄与情人的书信。

译文

杏花开到枝头,寒食节临近了。

人立在花前,昨夜的酒意和春日的困倦一同缠身。

酒总有喝尽的时候,情思却没有穷尽。

春日昼长,人只这样恹恹地闷着。

分别已经一年,即使问讯也是徒然。

花枝上啼叫的黄莺,竟像懂得说出这深深的怨恨。

可叹那浮云般的行人行踪无定。

连一封寄往蓝桥的信也无法送到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春日怀人的小令,从时序写到情思,层层递进而以怨语收束。起句"开到杏花寒食近",以花信点节令:杏花开时寒食将至,正是仲春光景。作者不从写景入手,而以"开到"二字领起,暗含春光已将阑珊之感,为下文愁绪伏笔。"人在花前,宿酒和春困",人立花下,残醉未消又添倦意,花之明艳与人之恹恹形成反衬,可见其心事重重,无赏花之兴致。"酒有尽时情不尽"是全词警句:酒终有喝完的时候,情却无穷无尽,以有限衬无限,化用六朝以来"酒醒情长"之意而更见工巧。"日长只恁厌厌闷",春日昼长,人只这般恹恹地闷着,直白道出相思者终日无聊之态。过片"经岁别离闲与问"点破词眼——离别已经年,音书久断,连问候也是徒然。"花上啼莺,解道深深恨"笔法奇崛:莺本啼于花上,词人却移情于物,说莺儿竟能道出人的深深怨恨,无理而妙。结拍"可惜断云无定准,不能为寄蓝桥信",以断云喻漂泊无定所的行人,怨其行踪不定,连一封定情的书信也无法寄到。蓝桥用裴航遇云英典,指姻缘约会之地,用典切合男女之情。全词由节令而景物而情事,语淡而怨深,正是仲殊小词清婉一路的本色。

作者简介

仲殊,宋代僧人词人。其词多写山水、禅意、离情和闲适生活,语言清婉流丽,兼具僧人出世情怀与文人词章趣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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