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心
宋代 黄庭坚
对景惹起愁闷。
染相思、病成方寸。
是阿谁先有意,阿谁薄幸。
斗顿恁、少喜多嗔。
合下休传音问。
你有我、我无你分。
似合欢桃核,真堪人恨。
心儿里、有两个人人。
注释
1. 方寸:指心,古以方寸之地为心所居。2. 阿谁:谁,什么人。3. 薄幸:薄情、负心。4. 斗顿(dǒu dùn):顿时、突然。5. 恁(rèn):如此、这样。6. 嗔(chēn):生气、怪罪。7. 合下:当初、原本。8. 音问:音信、消息。9. 合欢桃核:桃核内有双仁相合,古以之喻两心相爱,唐皇甫松《竹枝》有"合欢桃核两人同"。10. 人人:恋人,亲爱的那个人。
译文
面对景物惹起满心愁闷。染上相思,病到了心里。到底是谁先动的心意,又是谁薄情负义。怎么突然变成这样,欢喜少、嗔怪多。
当初就不该互通音信。你心里有我,我却没你的份儿。就像那合欢桃核,真叫人怨恨——核儿心里,本有着两个人。
赏析
此词写恋人间的赌气埋怨,仍是山谷俚俗一路,而章法曲折更胜前作。起拍"对景惹起愁闷。染相思、病成方寸",面对景物惹起愁闷,相思成疾,病到"方寸"——把抽象的相思病落到实处,语虽俗而字字有着落。"是阿谁先有意,阿谁薄幸"连发两问:到底是谁先动了情,又是谁薄情负心?这一问直逼出恋人怄气时最根本的纠结,不作任何回答,只把怨怼悬在空中。"斗顿恁、少喜多嗔"承接:怎么忽然变得这样,欢喜少而嗔怪多——由问而叹,情绪层层加深。下片"合下休传音问。你有我、我无你分"是负气语:当初就不该通音问,你心里有我,我却没有你的份儿——偏偏用"你有我"与"我无你分"的不对等,把口是心非写活了:分明是你无我、我有你,偏要倒过来说。结拍"似合欢桃核,真堪人恨。心儿里、有两个人人"是全篇妙境:合欢桃核中双仁相抱,恰如两人心心相印;如今却"真堪人恨",恨的正是那一颗核里本有"两个人",两心原在一处,偏要分开赌气。以合欢桃核之"合"反衬人间之"离",比兴极俗而意极深,谐谑之中自有至情。
作者简介
黄庭坚(1045-1105),字鲁直,号山谷道人,晚号涪翁,洪州分宁(今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)人,北宋著名文学家、书法家,为盛极一时的江西诗派开山之祖,与杜甫、陈师道和陈与义素有“一祖三宗”(黄庭坚为其中一宗)之称。与张耒、晁补之、秦观都游学于苏轼门下,合称为“苏门四学士”。生前与苏轼齐名,世称“苏黄”。著有《山谷词》,且黄庭坚书法亦能独树一格,为“宋四家”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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