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恋花

宋代

南北两山骄欲斗。

中有涟漪,莫道壶山小。

落落情怀临漂渺。

驾言来处铃斋悄。

行到桃溪花解笑。

人面相逢,竞好窥寒照。

醉步敧斜西日少。

欢声犹唱多情调。

注释

1. 壶山:山名,代指词人所居之处的山,'壶'字兼取'壶中天地'之意,谓小而有天地之趣。2. 漂渺:同'缥缈',隐隐约约、若有若无的样子,此处形容临水远望的迷蒙景色。3. 驾言:语出《诗经·邶风·泉水》'驾言出游',意为驾车出行,言为语助词。4. 铃斋:古代州郡长官的官舍,因檐角悬铃(或说帐前悬铃以传呼)而得名,此处代指官署。5. 人面相逢:暗用唐代崔护'人面桃花相映红'诗意,以花喻人面,写花开如与人相逢。6. 寒照:清冷的光照,指秋日或水面的清光,'窥寒照'谓花影映于寒光之中。7. 敧(qī)斜:倾斜、歪斜不正的样子,形容酒醉后步态摇摇晃晃。8. 西日少:西沉的太阳余光无多,指天色已晚。

译文

南北两岸的山峦昂然对峙,像在逞骄争胜。

两山之间水波轻漾,不要说这壶山地方太小。

我怀着疏放旷达的情怀,面对这缥缈迷蒙的山水。

驱车出游,来时官舍还一片寂静。

走到桃溪边,花朵仿佛懂得含笑相迎。

花如人面与我相逢,都争着在清冷的光照里顾影自赏。

醉后步态歪斜,西斜的太阳余光已经不多。

欢歌笑语声中,大家还在唱着多情的曲调。

赏析

此词为纪游之作,写词人出行沿途所见山水与欢会之乐。起句'南北两山骄欲斗'以拟人笔法劈空而来,'骄'字炼得极奇,两山夹峙本属静态,着一'骄'字便如两雄对峙、意气争胜,化静为动,为全词定下飞扬的基调。'中有涟漪,莫道壶山小'由山转水,涟漪微漾与两山之'骄'刚柔相济,'莫道壶山小'翻案语式,言此间山水虽小而有壶中天地之趣,小中见大。'落落情怀临漂渺'由景入情,'落落'状胸襟疏朗开豁,临对缥缈水色,人与境俱远。'驾言来处铃斋悄'点出行踪,用《诗经》'驾言出游'语,'铃斋悄'三字以官舍之寂静反衬出游之快意,暗含暂脱案牍的轻松。下片愈写愈活泼:'行到桃溪花解笑',花能'解笑',移情于物;'人面相逢,竞好窥寒照'暗用崔护'人面桃花'故事而翻出新意,花开如人面相逢,又'竞好'窥照于水光寒色之间,物我交感,妙趣横生。歇拍'醉步敧斜西日少,欢声犹唱多情调'以醉态、斜阳、欢歌收束,'犹唱'见游兴未尽,日暮而情不衰。全词由山而水、由水而人、由昼而暮,层层推进,情随景生,是典型的宋人山水纪游词,潇洒疏放,深得黄裳旷达词风之趣。

作者简介

黄裳,宋代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,语言多清婉流畅,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、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。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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