蝶恋花

宋代

碎玉飞花寒食后。

薄影行风,终日穿疏牖。

有客思归还把酒。

闲吹倦絮轻黏手。

雪满愁城寒欲透。

飘尽残英,翠幄成秾秀。

张绪风流今白首。

少年襟度难如旧。

注释

1. 寒食:节令名,在清明前一二日,相传为纪念介子推而禁火冷食,正值暮春柳絮纷飞之时。

2. 牖(yǒu):窗。

3. 愁城:谓愁绪缭绕、身处其中如困于城郭,语出庾信《愁赋》'攻许愁城终不破'。

4. 残英:残留的落花。

5. 翠幄(cuì wò):绿色的帐幕,喻浓密的树荫。

6. 秾(nóng)秀:茂盛秀丽。

7. 张绪:南朝齐吴郡人,风姿清雅简素,齐武帝曾于灵和殿前植蜀柳,叹'此杨柳风流可爱,似张绪当年时',后以张绪风流喻人如柳之姿仪。

8. 襟度:胸怀气度。

译文

寒食节后,柳絮如碎玉般漫天飞舞。

淡淡的花影随风而行,整天穿拂过稀疏的窗户。

有位游子思念故乡,只好独自把酒。

闲来吹弄疲倦的飞絮,絮片轻轻地黏在手上。

柳絮如雪铺满这座愁城,寒意仿佛要浸透全身。

落花飘尽之后,浓绿的树荫反而织成一片繁茂秀色。

像张绪那样风流的人物如今也已白头。

少年时的襟怀气度,再难恢复如旧了。

赏析

此词咏寒食后柳絮飞花,而寄寓迟暮之悲。起句'碎玉飞花寒食后'以'碎玉'状柳絮之洁白晶莹,点明节候,已含春光将尽之意。'薄影行风,终日穿疏牖'写絮影随风终日穿窗,'薄''疏'二字炼得极细,物态与人境的清冷交织。'有客思归还把酒,闲吹倦絮轻黏手'由物及人:客中思乡,无可排遣,只得以酒自遣,看倦絮黏手,一个'倦'字既写絮之疲软飘荡,也移情于游子的倦怠心态,物我合一,是全词最细腻处。过片'雪满愁城寒欲透'承上启下,以雪喻絮,以'愁城'喻客居之境,寒意直透心底。'飘尽残英,翠幄成秾秀'陡然一转:飞花虽尽,绿荫转浓,春去而夏来,自然界自有新陈代谢,暗为下文蓄势。结拍'张绪风流今白首,少年襟度难如旧'用南朝张绪之典——张绪风姿清雅,武帝植柳于灵和殿前,叹曰'此杨柳风流可爱,似张绪当年时'——以柳拟人,反用其意:柳可年年新绿,人却风流不再,少年襟度难以为继。全词以絮起、以柳结,咏物与身世之感水乳交融,在方千里和清真诸作中情致较为真切。

作者简介

方千里,宋代词人。其词多与周邦彦词调唱和相关,讲究音律和辞采,作品体现宋代文人依调和韵、模拟名家词法的创作风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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