浣溪沙

宋代

征雁年来得几回。

春风无雁带书归。

故应春瘦减春衣。

花柳伤心经岁月,江湖无梦失津涯。

到家无树不红飞。

注释

1. 征雁:远行迁徙的大雁,秋去春来,古诗文中常以雁传书。

2. 年来:一年又一年、近年来。

3. 春瘦减春衣:人随春愁消瘦,春衣遂显宽大,即衣带渐宽之意。

4. 津涯:渡口与水涯,代指归途的路径。

5. 红飞:落花如红雨纷飞;谓到家时春深,树树花落。

译文

南来北往的征雁,一年又一年飞来了几回?

春风吹来,却没有一只雁为我捎回书信。

想来人已随春消瘦,连春衣都显得宽了。

花开柳绿年年依旧,却只叫人伤心,岁月空过;

漂泊江湖,如今连梦里也寻不见归途的渡口水涯。

只盼到家那天,家家树树都飞洒着落红吧。

赏析

这首《浣溪沙》从雁书不至写起,层层写尽久客思归而音信断绝之苦。'征雁年来得几回',远飞的大雁一年年飞来几回了——雁来雁往,岁月在雁阵中悄然流走,起句看似平直,实则把时间之流写进了候鸟的翅膀里。'春风无雁带书归'更翻进一层:春风来了,却没有一只雁为他捎回书信——雁足传书本是古老的寄托,如今连这一点慰藉也落空,音书断绝之痛尽在'无'字。'故应春瘦减春衣',想来人也随春光一同消瘦了,连春衣都显得宽大起来——'瘦'字由物及人,'减'字写衣带渐宽,暗中遥接柳永'衣带渐宽终不悔'一路的写法,却更为含蓄。过片'花柳伤心经岁月',年年花开柳绿,年年徒然经岁,良辰美景反成伤心之物,正所谓以乐景写哀;'江湖无梦失津涯'更奇:漂泊江湖久矣,如今竟连归乡的梦都做不成,梦里也认不得渡口与水涯——梦本是归乡的代偿,连梦也失了,则思归之绝望至于极点。结句'到家无树不红飞'忽然一转,悬想有朝一日到家,所见必是家家树树落红如飞——以未来的绚烂落花作结,绚烂中藏着迟到多年的怅惘。全词由雁而书、由书而人、由人而梦,愈逼愈紧,结句放开,余韵悠长。

作者简介

王质,字景文,号雪山,南宋文学家。其诗词多写山水游赏、仕宦感怀和日常生活,风格清健自然,著有《雪山集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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