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相思

宋代

山青青。

水青青。

两岸萧萧芦荻林。

水深村又深。

风泠泠。

露泠泠。

一叶扁舟深处横。

垂杨鸥不惊。

注释

1. 萧萧:象声词,形容风吹芦荻之声。

2. 芦荻(dí):芦苇与荻草,水边丛生的禾本科植物,诗词中常写秋江水村景色。

3. 泠泠(líng líng):清凉、清越之貌,此处兼状风露的清凉与声音的清脆。

4. 一叶扁舟(piān zhōu):像一片叶子的小船,极言其小。扁舟,小舟。

5. 鸥不惊:鸥鸟不为舟船所惊飞。用《列子·黄帝》海翁与鸥鸟相狎之典,谓人无机心则鸟兽亲近,即'鸥鹭忘机'之意。

译文

山色青青,水色也青青。

两岸芦荻萧萧作响,连成一片树林。

水面幽深,村野又更幽深。

风声泠泠清越,

露气泠泠清凉。

一只小船随意横泊在水色深处,

垂杨底下,鸥鸟安然,竟不被惊动。

赏析

这首《长相思》写水乡泛舟之趣,是王质山水小令中格调最为冲淡闲远的一篇。全篇纯用叠字与短句,几乎每句都有重复的音节,读来如欸乃桨声,节奏本身就在模拟舟行水上的一推一荡。'山青青,水青青'两组叠字开篇,山色水色相映俱青,境界澄澈;'两岸萧萧芦荻林'添入声音与纵深,芦荻萧萧,夹岸成林;'水深村又深'由水及村,村野一层深过一层,幽邃之感全从一个'深'字的叠用中流出。下片'风泠泠,露泠泠',风与露同着一'泠'字,既状清凉之体感,又含清越之听觉,感官互通。结拍'一叶扁舟深处横,垂杨鸥不惊'是全篇词眼:小舟在幽深水处随意横着,垂杨之下鸥鸟悠然,竟不为来船所惊。鸥鹭忘机,典出《列子·黄帝》海上之人与鸥鸟相狎的故事——鸥鸟不惊,正说明舟中人无机心、无尘念,人与自然浑然相忘。王质一生不乐仕进、退居山野,此词正是其襟怀的写照。与杜甫'细雨鱼儿出'式的细密不同,此词以叠字营造往复回环的韵律,物我两忘,通篇不见一个'闲'字而闲意弥漫,深得陶渊明冲淡一路的神髓。

作者简介

王质,字景文,号雪山,南宋文学家。其诗词多写山水游赏、仕宦感怀和日常生活,风格清健自然,著有《雪山集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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