瑞鹧鸪

宋代

梁溪西畔小桥东。

落叶纷纷水映空。

五夜客愁花片里,一年春事角声中。

歌残玉树人何在,舞破山香曲未终。

却忆孤山醉归路,马蹄香雪衬东风。

注释

1. 梁溪:水名,在今江苏无锡,为尤袤故乡所在,代指家乡一带。2. 五夜:即五更,指整夜;'五夜客愁'谓通宵萦绕的羁旅之愁。3. 角声:军中号角之声,宋代边地及州府戍楼常吹角报时,此处暗示时局不安。4. 玉树:指陈后主(陈叔宝)所作《玉树后庭花》,后主亡国,此曲遂成亡国靡乐之典。5. 山香:唐代舞曲名,据传为舞曲'山香',与'舞破'连文,谓歌舞曲终人散,暗用'霓裳一曲千峰上,舞破中原始下来'式的讽喻意。6. 孤山:在杭州西湖,南宋赏梅胜地,林逋曾隐居于此,'孤山醉归'写昔日西湖冶游之乐。7. 香雪:指纷飞如雪的落花(或落梅),马蹄踏花,故曰'衬东风'。8. 花片:落下的花瓣,与首句'落叶'相应,写春尽花残之景。

译文

梁溪的西畔,小桥的东边。

纷纷落叶飘坠,倒影映入水中天空。

整夜里客居的愁绪浸在片片落花之中,一整年的春光都在角声里匆匆消尽。

《玉树后庭花》的歌早已唱残,唱歌的人又在哪里?《山香》的舞曲尚未终了,舞袖却已零落。

我却想起从前在孤山醉后归去的路上,马蹄踏着满地香雪,一路迎着东风。

赏析

此词题为《瑞鹧鸪》,实以七律体咏落花感旧,是南宋诗人尤袤借江南暮春之景抒写客愁与兴亡之感的作品。首联点明地点与节候:梁溪是无锡尤袤故乡的河流,词人立于小桥之东,看落叶纷纷、倒影映空,一个'映'字把纷飞的落花与水面天空打成一片,境界空阔而苍凉。颔联'五夜客愁花片里,一年春事角声中'是全篇警策:五夜即整夜、五更,客居之愁浸透在每一片落花之间,一整年的春光繁华都在军城角声里匆匆逝去。'花片'写细腻的视觉,'角声'写苍凉的听觉,视听交错,个人飘零与时代兵氛叠合,对仗工稳而情致沉郁,深得唐人'一年春事又阑珊'式的时间感慨。颈联连用两个亡国哀乐之典:'玉树'指陈后主《玉树后庭花》,'山香'为唐代舞曲,歌残舞罢而人事全非,词人以繁华旧曲反衬眼前萧瑟,暗寓对靖康以后山河残破的隐痛,使落花题材陡然升入兴亡感慨的层次,这是本词超出寻常伤春之处。尾联陡转,回忆孤山醉归、马蹄踏碎香雪、东风满路的旧游,以极美的往昔收束极冷的今境,不言愁而愁更深。全篇今昔对照、声色相生,用典浑化无迹,情感由客愁而家国而旧梦,层层递进,语言清丽中见苍老,是'南宋四大家'之一尤袤存词中格调较高的一首。

作者简介

尤袤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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