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皇恩
宋代 程大昌
措大做生朝,无他珍异。
填个曲儿为鼓吹。
古来龙马,曾献河图真数。
羲黄缘得此,齐元气。
我向如今,职名升赐。
地在天宫正东序。
当初真本,到此或容披觑。
这回错综处,堪详叙。
注释
1. 措大:旧时对贫寒书生的称呼,此处自嘲兼自谦。2. 生朝:生日。3. 鼓吹:仪仗军乐,此谓填词一曲权当庆贺的音乐。4. 龙马负图:传说黄河中龙马背负图而出,即河图,伏羲据以画八卦。5. 河图真数:《周易·系辞》“河出图,洛出书,圣人则之”,河图被视为数理之本。6. 羲黄:伏羲与黄帝,上古圣人。7. 元气:天地化生万物的本原之气。8. 天宫正东序:天子宫殿东侧的班次廊庑,指任天子近侧清要之职;序:东西廊或班次。9. 披觑(qù):翻开细看。10. 错综:《周易·系辞》“参伍以变,错综其数”,谓数理交变参错。
译文
穷书生做生日,没有别的珍奇宝物。
填一首曲子权当鼓吹来庆贺。
古时的龙马,曾献上河图的真数。
伏羲黄帝缘此得以与天地元气相齐。
我到如今,官职名位得到升迁恩赐。
所居在天子宫殿正东的班序。
当初的真本,到这里或许容我翻开细看。
这一回数理错综交变之处,值得详细叙说。
赏析
这是一首以学问入词的自寿之作,最能见出程大昌经学家的本色。起二句“措大做生朝,无他珍异。填个曲儿为鼓吹”以“措大”(寒酸书生)自嘲开篇,说自己过生日别无珍玩,只填一曲权当鼓吹之乐,自谦中透出潇洒,先给全词定下亦庄亦谐的调子。随后笔锋陡然拔起:“古来龙马,曾献河图真数。羲黄缘得此,齐元气”——龙马负图出河,伏羲则之画卦,圣人因河图数理而与天地元气相合,四句把《周易·系辞》“河出图,洛出书,圣人则之”的经典公案写进小令,由谐趣一转而为庄重,落差之间自见胸中丘壑。下片落到自身:“我向如今,职名升赐。地在天宫正东序”,自述官职名位得到升迁恩赐、班列天子近侧,“天宫正东序”以天象喻朝班,俨然自矜;“当初真本,到此或容披觑”妙语双关——当年河图真本,如今或容我展开细看,既是说身居清要得以观书,又暗以数理传人自任。歇拍“这回错综处,堪详叙”用《系辞》“错综其数”之语收束,谓其中数理变化正堪细细讲说。全词以生日为引、以河图为纲,谐谑起而经术结,庄谐相济,是寿词中极有个性的学人之作。
作者简介
程大昌,字泰之,南宋学者、文学家。其诗词多写仕宦、山水和节序感怀,学术著述亦丰,代表作有考据笔记《演繁露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