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年欢

宋代

岁岁梅花,向寿尊画阁,长报春起。

恰似今朝,分外香肥萼韡。

杂佩珊珊就列,映蓝袂、宝薰擎跽。

道这回、屋舍团栾,四时风月桃李。

回头处、无限思。

看秋前药裹,而今鼎匕。

须把康强,收作玳筵欢喜。

况是鬓云全绿,顶珈笄、笑陪星履。

新年动、定拥新祺,有孙来捧醪醴。

注释

1. 寿尊:对寿星(过生日之尊长)的敬称。2. 萼韡(wěi):韡,光明繁盛貌;萼韡指花朵繁茂明丽。3. 杂佩:古人身上佩带的多种玉饰,语出《诗经·郑风·女曰鸡鸣》“杂佩以赠之”。4. 擎跽(jì):捧物跪拜;跽为长跪。5. 团栾(luán):团圆。6. 药裹:药囊、包药,代指服药养病。7. 鼎匕(bǐ):鼎中取食之匙,代指正常饮馔。8. 玳筵:以玳瑁装饰坐具的华贵筵席,泛指盛宴。9. 珈笄(jiā jī):玉笄与珈饰,贵族妇女的首饰。10. 星履:饰有星文之履,指贵客;一说指步履如星、仙风道骨之人。11. 祺(qí):吉祥、福气。12. 醪醴(láo lǐ):酒酿,泛指美酒。

译文

年年岁岁梅花开放,都在寿筵画阁之前,久久地报告春天的来临。

恰像今年今日,香气格外浓郁,花萼分外繁盛明丽。

晚辈们佩饰玲然、按序列班,蓝衫映衬,捧香跪拜祝寿。

都说这一回、全家团圆美满,一年四季风月常新,子弟如桃李满堂。

回首往事、有无限思绪。

看秋天之前还须裹药服药,如今已能执鼎持匕、饮食如常。

一定要把这康健,收作华筵上的欢喜。

何况鬓发还全然乌绿,头上簪珈玉笄,笑着陪伴星履贵客。

新年一动、必定迎来新的吉祥,有孙儿前来捧上美酒。

赏析

此为祝寿之词,寿主当是作者家中高龄尊长,全篇围绕“梅报春起”与“阖家团栾”两层展开, warm 而不落俗套。起三句先立一个年年如约的意象:岁岁梅花在寿筵画阁之前开放,仿佛专来“长报春起”,把祝寿与报春绾合为一,寿星之春长在,即是词意根基。继而“恰似今朝,分外香肥萼韡”,言今年之梅尤为香浓花盛,“韡”(wěi)字写光明繁盛之貌,以物之荣映人之寿,是祝颂的巧思。中段由花转人:“杂佩珊珊就列,映蓝袂、宝薰擎跽”,写晚辈们佩饰玲然、依序列班,身着蓝衫,捧香跪拜祝寿,画面工整如一幅寿星图;“道这回、屋舍团栾,四时风月桃李”,点出全家团圆、满堂子弟如桃李竞秀,是寿宴最可珍的景致。过片“回头处、无限思”陡作顿挫,由欢筵回溯既往:“看秋前药裹,而今鼎匕”,想起寿主秋前还须服药裹药,如今已能自理饮食、康健如常,一笔写出病愈之喜,祝寿词中最难得的是这份真实的关切。于是顺理成章地祈愿:“须把康强,收作玳筵欢喜”,愿把这康复强健,化作年年寿筵上的欢喜。“况是鬓云全绿,顶珈笄、笑陪星履”,赞寿主(或其配偶)鬓发犹黑、首饰整肃,笑与星履之贵客相陪,老而弥健。结拍“新年动、定拥新祺,有孙来捧醪醴”,预祝新春必获新福,孙儿捧酒上寿,余韵绵长。全词以梅起、以酒结,药裹与玳筵对照,病愁与欢喜相生,祝颂之中见天伦真情。

作者简介

程大昌,字泰之,南宋学者、文学家。其诗词多写仕宦、山水和节序感怀,学术著述亦丰,代表作有考据笔记《演繁露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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