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绛唇
宋代 向子諲
明月山头,古香吹堕青林底。
世情无味。
伴我千岩里。
诗老风流,也向花留意。
歌新拟。
调高难比。
半坐分君醉。
注释
1. 古香:陈年的香气,常指墨香、书香或陈设之古雅气息,此处兼指花之幽香。
2. 吹堕:随风飘落。
3. 青林底:青葱树林之下。
4. 千岩:重重叠叠的山岩,语出《世说新语》“千岩竞秀,万壑争流”,指山居之地。
5. 诗老:诗坛老宿,对善诗者的尊称,此处指友人。
6. 风流:风雅潇洒的气度。
7. 歌新拟:新近拟作的歌曲,拟,摹拟而作。
8. 调高难比:曲调高雅,难以攀比,暗用“曲高和寡”之意。
9. 半坐分君醉:与你对坐,各据其半,同分一醉。
译文
明月悬在山头,古老的香气从青林深处吹落下来。
世间人情,真是无味,
只有这山岩千重之处陪伴着我。
诗坛老宿自有风流,也对这花留意倾心。
新拟的歌儿唱起来,
曲调高雅,难以攀比,
与你对坐各半,同分一场醉意。
赏析
此词写山居月夜与友人赏花听歌之乐,是向子諲退隐芗林后日常生活的剪影。起句“明月山头,古香吹堕青林底”造境幽绝:月出山头,一缕“古香”自青林深处吹落——不说花香而说古香,不曰飘来而曰吹堕,一“堕”字使香气有了重量与方向,仿佛月色、林霭与陈年的芬芳一齐沉降到人身边来。山、月、林、香四者交织,构成一个遗世独立的清境。
“世情无味。伴我千岩里”紧承此境而直抒:人间世味既已无味,便只有这千岩万壑肯来伴我。用《世说新语》“千岩竞秀”语典而不露痕迹,以岩之多写居之深,也写孤独之深——然而这孤独被说成“伴我”,山水成了知己,旷达中带着倔强。向子諲晚年守节退闲,不与当路者合,“世情无味”四字正是他对宦途翻覆的总结,说得平淡,分量却重。
下片由独居转入与友人的雅集:“诗老风流,也向花留意。”诗坛老宿亦为花驻足,人与花彼此成全。“歌新拟。调高难比”赞友人新制歌辞曲高和寡,暗用“曲高和寡”意而翻出亲昵语气;结句“半坐分君醉”最为传神——对坐而各得其半,把一场月下花前的醉意平分,一“分”字把二人交谊写得亲而有节,风雅而不狎。全词以清景起,以雅集结,由“世情无味”到“分君醉”,孤独终于被一知己、一曲歌、半席醉意所化解,平淡中自有宋人山居生活的真味。
作者简介
向子諲,字伯恭,号芗林居士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山林闲适、身世感怀和南渡后的家国之痛,风格清旷中见沉郁,著有《酒边词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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