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绛唇
宋代 向子諲
脱落皮肤,故人南岳峰前过。
只知闲坐。
千圣难窥我。
明月澄潭,谁唱复谁和。
还知麽。
锦鳞没个。
莫触清光破。
注释
1. 脱落皮肤:脱去表皮浮相,禅家谓超越表诠、直指本来面目。
2. 南岳:衡山,禅宗南岳怀让一系的祖庭所在。
3. 千圣难窥:谓本来面目非千圣言教可测,本禅语“千圣出头来也不奈何”之意。
4. 澄潭:清澈深潭,取“千江有水千江月”之意。
5. 锦鳞:美丽的鱼,禅家以鱼游澄潭喻活泼悟境,以觑着锦鳞喻落言诠窠臼。
6. 触破:触破、说破。
译文
脱落了表皮浮相,故人从南岳峰前经过。
我只是一味闲坐,
千位圣人也窥不透我。
明月照在澄澈深潭,谁在唱、又在和谁?
你还知道吗?
潭中连一尾锦鳞也没有,
莫要触破那一汪清光。
赏析
此首写澄澈自足之境,是组词中最空灵的一首。“脱落皮肤,故人南岳峰前过”:脱落表皮浮相,直指本来,起句便是勘破表诠的见地;故人过南岳峰前,南岳是禅宗南岳怀让一系祖庭所在,此句于叙事中暗带寻参之意。“只知闲坐,千圣难窥我”:一味闲坐,而千位圣人也窥不透——禅家有“千圣出头来也不奈何”之说,谓本来面目非圣贤言教可测,闲坐之“闲”正是不求之求。过片“明月澄潭,谁唱复谁和”是全篇词眼:明月照临澄澈深潭,千江映月、月印万川,唱者非唱、和者非和,能所双泯,此四字几于纯然化境。结拍“锦鳞没个,莫触清光破”:潭中连一尾锦鳞也没有——锦鳞本是禅家勘验学人的喻象,如今连可勘之物也无,故嘱其莫要触破那一汪清光。全词以潭月收尽唱和之机,静极而光达,最得“水月”三昧,置之宋人禅语词中亦为上乘。
作者简介
向子諲,字伯恭,号芗林居士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山林闲适、身世感怀和南渡后的家国之痛,风格清旷中见沉郁,著有《酒边词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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