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绛唇

宋代

此夜中秋,不向光影门前过。

披衣得坐。

无佛众生我。

没鼓打皮,借问今几和。

还知麽。

就中两个。

鼻孔谁穿破。

注释

1. 光影门:禅语“光影门头”,指依他而起的外在境相,非本来面目。

2. 披衣得坐:中秋之夜披衣安坐,谓当下承当、不必外求。

3. 无佛众生我:化用“无佛无众生”禅语,谓佛与众生平等不二,归于当下之我。

4. 没鼓打皮:无鼓而打其皮,喻无实体而音响自出。

5. 几和:第几首唱和;此词本为组词唱酬,又双关禅家“唱和”。和(hè)。

6. 鼻孔穿破:禅林习语,牛穿鼻则受人牵制,喻被言句机锋拈弄牵拽。

译文

就在这个中秋之夜,不从光影门头前经过。

披衣安然得坐,

无佛、无众生,只有我。

没有鼓却打得鼓皮作响,请问如今是第几番唱和?

你还知道吗?

其中就有两个,

谁的鼻孔先被穿破?

赏析

此亦禅味组词之一,借中秋夜坐写“无佛无众生”的见地。起拍点时地:“此夜中秋”,却不肯“向光影门前过”——禅家谓依他而起的境相为“光影门头”,寻常赏月者都在光影门前流转,作者偏要越过它,直取本源。“披衣得坐”四字平常之极而境界全出:不需别觅,披衣安坐即是。答语“无佛众生我”化用“无佛无众生”禅语,佛与众生一齐扫却,只此一“我”现前,与组词中“妙德毗卢我”“高下都由我”同一机杼,见其见地一贯。“没鼓打皮”是无鼓而击其皮、无实体而音响自出之喻,与“无弦琴”同一理路;“借问今几和”表面问这是第几首唱和(此词本为组词唱酬),实则暗藏禅家以“唱和”勘验学人的机锋。结句“就中两个,鼻孔谁穿破”用牛穿鼻则受牵制的禅林习语——若两人相对唱酬,究竟谁被谁牵了鼻子走?设问戛然而止,正是“参”字诀,逼人自讨分晓,余响不尽。

作者简介

向子諲,字伯恭,号芗林居士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山林闲适、身世感怀和南渡后的家国之痛,风格清旷中见沉郁,著有《酒边词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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