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

宋代

维摩住处。

竟日缤纷花似雨。

更有难忘。

十里清芬扑鼻香。

当年疏傅。

借问赐金那用许。

何似归艎。

宝墨光芒万丈长。

注释

1. 维摩住处:维摩诘的居处。《维摩诘经》载维摩诘室中有一天女,以天花散诸菩萨弟子身上,验其道行深浅,'天女散花'典出于此。2. 竟日:整天、终日。3. 清芬:清雅的香气,多指桂花等芳木之香。4. 疏傅:汉代疏广、疏受叔侄,先后任太子太傅、少傅,告老还乡时皇帝与太子赠赐黄金,二人归乡后将赐金尽散于乡里宴乐,不为子孙置田宅,后世以'疏傅'为功成身退、散财尚义之典。5. 赐金:皇帝所赏赐的黄金,即疏氏归乡所得之赐。6. 归艎(huáng):归去的船,艎为舟名,泛指船。7. 宝墨:珍贵的墨迹,此处指御赐的书法墨宝或先贤手迹,以其珍贵而光芒万丈。

译文

这里如同维摩诘的住处,终日里天花散落,缤纷如雨。

更有那令人难忘的,十里清芬扑鼻的桂香。

想当年疏广、疏受两位师傅,试问他们辞官所得的赐金又算得了什么?

哪里比得上乘着归乡的航船,

携回那光芒万丈的御赐宝墨。

赏析

这首《减字木兰花》为酬赠之作,连用维摩散花与疏傅辞金两典,赞颂友人的风雅与归隐,层次在今昔之间往复。上片'维摩住处,竟日缤纷花似雨'用《维摩诘经》典:维摩诘丈室之中,天女散花,缤纷如雨——以'维摩住处'称美友人所居,谓其地有散花之胜,满眼花雨终日缤纷;'更有难忘,十里清芬扑鼻香'更进一层:桂花(或众芳)的清芬绵延十里,扑鼻而来,令人难忘——一写其景之华,一写其香之远,花雨与清香相叠,把友人园林写得如佛国仙境。下片转写人事:'当年疏傅,借问赐金那用许'用汉代疏广、疏受叔侄之典:疏氏为太子师傅,功成身退,归乡时宣帝与太子厚赐金帛,疏广尽散之宴族人故旧,不肯为子孙置产——'借问赐金那用许'是设问:当年疏傅所得的赐金,又算得了什么呢?意谓金帛之荣远不如眼前之乐。'何似归艎,宝墨光芒万丈长'承此作答:哪里比得上归乡的航船(归艎),更比不上那光芒万丈的宝墨——'宝墨'当指御赐墨宝或珍贵法书(或谓指友人所得御书、宸翰),谓归隐载宝而归,御赐翰墨光芒万丈,足为传家之荣。全词上片以佛典写居游之美,下片以汉典与宸翰写荣归之贵,两典一虚一实、一逸一贵,颂美而归之于闲适,正合向子諲晚年与友朋相酬、同乐林泉的心境;'竟日缤纷''扑鼻'等语又使颂赞不落干枯,有花雨香光之气象。

作者简介

向子諲,字伯恭,号芗林居士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山林闲适、身世感怀和南渡后的家国之痛,风格清旷中见沉郁,著有《酒边词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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