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楼月・忆秦娥

1. 芳菲歇：花草的芳香凋零净尽。芳菲，花草的香气与美色；歇，消歇、凋残。

2. 目断：望到视线尽头，极目远望。

3. 伤心切：悲痛到极点。切，深切、急迫。

4. 烟水：烟雾迷蒙的水面。

5. 可堪：哪堪、怎堪，反问语，犹言忍受不了。

6. 乾龙节：宋钦宗赵桓的生日（四月十三日）所定节日名。皇帝诞辰立节以示庆祝，此时中原沦陷，故睹节生悲。

7. 啼血：传说杜鹃（子规）啼鸣至于口中流血，形容极度哀痛。

8. 子规：即杜鹃鸟，鸣声凄切，常谐音“不如归去”，古人视为悲苦之鸟。

9. 晓风残月：语出柳永《雨霖铃》“杨柳岸，晓风残月”，写拂晓时凄清冷落之景。

芳菲的花事已经消歇。极目遥望故园，伤心到了极点。伤心到了极点。无边的是烟雾茫茫的江水，无穷的是重重叠叠的山色。

怎堪又临近皇帝的诞辰乾龙节，眼中泪水流尽，只能空自啼血。空自啼血。杜鹃的啼声之外，只有拂晓的风和残落的月。

这是向子諲伤悼故国的小令，短短四十六字，声声血泪。起句“芳菲歇”以春光凋尽暗喻繁华故国的残破，只三字而无限凄凉。“故园目断伤心切”直接点出“故园”，中原望而不可见，望断处唯有伤心。“伤心切”叠回一句，是《忆秦娥》调的回环句法，一唱三叹，悲声如泣。随后以“无边烟水，无穷山色”宕开：烟水无边、山色无穷，皆是阻隔故乡的障碍，空间的无穷反衬出人力的无可奈何，境界苍茫而情更沉郁。

下片“可堪更近乾龙节”陡起一折：逢君王诞辰本应称庆，如今二帝蒙尘、中原陆沉，佳节反成刺心之日，“更近”二字写出时光逼近、无处躲藏的痛楚。“眼中泪尽空啼血”更进一层，泪已流尽，唯有杜鹃啼血般的干号，一个“空”字说尽徒唤奈何的绝望。结拍“子规声外，晓风残月”以景结情：子规声声“不如归去”，而故园终不可归，晓风残月，万籁凄清，意境化用柳永名句而更添家国之恸。全词善用叠句回环，如泣如诉；以小令承载兴亡大痛，字字沉顿，是南渡词人“黍离之悲”的典型之作。

向子諲，字伯恭，号芗林居士，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山林闲适、身世感怀和南渡后的家国之痛，风格清旷中见沉郁，著有《酒边词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