鹧鸪天

宋代

莫问清江与洛阳。

山林总是一般香。

两家地占西南胜,可是前人例姓杨。

石作枕,醉为乡。

藕花菱角满池塘。

虽无中岛霓裳奏,独鹤随人意自长。

注释

1. 清江:县名(今江西樟树),向子諲芗林别业所在之地。

2. 洛阳:北宋西京,园林甲天下,名园之胜为士大夫向往,此与清江对举言隐居之趣。

3. 例姓杨:洛阳名园多杨姓(如杨侍郎园、杨驸马园等见《洛阳名园记》所述时代风习),此句谓难道前人园林都恰好姓杨么,语带诙谐。

4. 醉为乡:以醉为家乡,用唐人王绩《醉乡记》所造醉乡意,谓沉醉中别有天地。

5. 藕花菱角:荷花与菱角,江南池塘夏秋风物,象征园林丰饶。

6. 霓裳奏:《霓裳羽衣曲》,唐代法曲仙乐,'中岛霓裳奏'谓如仙岛洲渚间的仙乐。

7. 独鹤:孤鹤,隐士高洁孤傲的象征。

8. 西南胜:西南方的形胜之地,谓两家园林皆占得山水之胜。

译文

不必问是清江还是洛阳。

山林之中总是一般的芬芳。

两家的园地都占着西南形胜,难道是前人的园林恰好都姓杨?

以石头作枕,以醉当作家乡。

藕花和菱角长满了池塘。

虽然没有仙岛之上霓裳羽衣的仙乐,一只孤鹤随人心意,意趣自是悠长。

赏析

此词咏隐居园林之乐,语淡而意远。起句'莫问清江与洛阳'先立议论:不必分辩是清江(江西临江一带,指芗林所在)还是洛阳(北宋故都,园林甲天下),'莫问'二字领起,欲抑先扬。'山林总是一般香'承接作答:山林之中,桂香或园香总是一样,天下隐逸之趣并无畛域——此句既自宽,也暗含对故都洛阳的追怀(洛阳名园之香如今不可复至,故唯有'莫问'),平淡语中有南渡人的隐痛。'两家地占西南胜,可是前人例姓杨'记述园林掌故:两处园地都占得西南形胜,'可是'犹言'难道是'——难道是前人的园子恰好都姓杨么?盖洛阳名园多杨姓(如杨侍郎园之类),清江此园不姓杨而胜概相同,语带诙谐,见出词人对园林传统的会心与自得。'石作枕,醉为乡'六字凝练:以石为枕、以醉为乡,全用睡乡醉乡之典(传唐人王绩著《醉乡记》),写尽疏懒放旷的隐者生涯。'藕花菱角满池塘'以景收,荷菱满池,夏秋风光,丰饶自足。结拍'虽无中岛霓裳奏,独鹤随人意自长'再作顿挫:虽然没有洲岛中霓裳羽衣的仙乐演奏,但有孤鹤随人心意、意态悠长——'独鹤'是隐者高洁孤芳的自况,'意自长'谓意趣自远。全词以议论起、以意象结,'莫问'与'虽无'两处退让,恰恰衬出'一般香''意自长'的自信与从容,浅语中含深趣,是典型的芗林隐逸词格调。

作者简介

向子諲,字伯恭,号芗林居士,南宋词人。其词多写山林闲适、身世感怀和南渡后的家国之痛,风格清旷中见沉郁,著有《酒边词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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