减字木兰花

宋代

河西春晚。

独有柳条来入眼。

塞外斜斜。

不道欺寒红杏花。

边笳初发。

与唤团团沙塞月。

雁响连天。

谁倚城头百尺栏。

注释

1. 河西:黄河以西之地,泛指今甘肃一带边塞地区。

2. 春晚:春深、春将尽。

3. 不道:不料、岂知,惊叹之词。

4. 欺寒:冒着春寒、凌寒。

5. 边笳:边地胡笳。

6. 团团:圆貌,形容满月。

7. 沙塞月:边塞上空的月亮。

8. 百尺栏:城头高高的栏杆,夸张其高。

译文

河西一带春色已经很深,

唯独柳条的一抹新绿映入眼帘。

塞外春光斜斜淡淡,

不料竟有红杏凌寒绽放。

边地的胡笳刚刚吹响,

仿佛与它一同唤出沙塞上团团的明月。

鸿雁的鸣声连天接远,

不知是谁,正倚着城头百尺的栏杆凝望。

赏析

此词写河西边地春晚之景,是吴则礼边塞题材小令中最清丽的一首。起笔“河西春晚”,点明时地:河西之地春深已晚;“独有柳条来入眼”,遍地荒寒,唯有柳条一抹新绿堪入望眼,“独”字写边地春迟、物色萧疏,也暗写望春者目光的执着。“塞外斜斜,不道欺寒红杏花”是奇笔:塞外春光斜斜淡淡(或谓日影斜照),谁知竟有红杏不惧春寒,倔强开放——“不道”犹言“不料、岂知”,出人意表的红与周遭灰黄对照,愈见精神,与王安石“春风又绿”、宋祁“红杏枝头春意闹”同一喜春心理,而置于塞外则更见生机之可贵。下片由昼入夜:“边笳初发,与唤团团沙塞月”,边地笳声初起,仿佛与之一同唤出塞上圆月——一“唤”字使笳声有了人格,声与月互为因果,是炼字之妙。“雁响连天”,雁阵鸣声远接天际,既有边声的苍茫,又暗寄鸿雁传书、乡关万里之思;结拍“谁倚城头百尺栏”,不答而问:是谁正倚着城头百尺栏杆望此月色雁声?以问收束,把倚栏者的乡愁留白,恰是张若虚“谁家今夜扁舟子”式的悬想。全词先写白日春色,后写月夜边声,冷暖相济,气象虽小而境界不促。

作者简介

吴则礼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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