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兰花・玉楼春

宋代

谈围曾蔽青绫帐。

林下中年敦素尚。

烟波偶趁一帆风,却锁云扃来就养。

自从悟得空无相。

身把虚空来作样。

大千沙界抹为尘,未比无生真寿量。

注释

1. 谈围:谈锋所至,众人环听如围。

2. 青绫帐:青绫制成的帷帐。

3. 林下:山林之下,指退隐。

4. 云扃(jiōng):云雾缭绕的门户,指幽居之处。

5. 就养:奉养亲长,兼有退居养道之意。

6. 空无相:佛教语,诸法体空、离一切相状。

7. 大千沙界:三千大千世界,佛教所言广大世界。

8. 无生:不生不灭的真如法性;寿量:《法华经》言佛寿无量。

译文

当年谈锋之盛,曾如青绫帐幕把众人围蔽。

中年退居林下,崇尚朴素清简。

偶然乘一帆清风泛游烟波,

又回到云掩门户的居处奉养。

自从悟得诸法空相。

就以虚空作为自身的榜样。

纵把大千世界抹为微尘,

也比不上不生不灭的真常寿量。

赏析

此词是一首谈禅悟道之作,上片叙生平行迹之转变,下片述佛理之证悟,在葛胜仲晚年退居礼佛的生活背景下,很有自述传心的意味。起句“谈围曾蔽青绫帐”追忆当年:曾以谈锋之盛为人所围,如青绫帐幕把人遮蔽——借帷帐之象写雄辩之才,气象华贵。“林下中年敦素尚”陡转:中年以后退处林下,转而敦崇朴素清简之尚,“谈围”的热闹与“林下”的冷寂一热一冷,正见人生阶段的翻转。三、四句承“林下”写闲适:“烟波偶趁一帆风,却锁云扃来就养”,偶乘一帆清风泛游烟波,又回到云掩门户的居处奉亲养性,烟波之动与云扃之静相成,行止从容,隐然有出处得宜之意。下片专说佛法。“自从悟得空无相”标出证悟的关口:悟得诸法空性、离一切相;“身把虚空来作样”更进一步,以虚空为身之榜样——身如虚空,无形无着,语虽奇崛,正合禅家“万法归空”之旨。“大千沙界抹为尘,未比无生真寿量”以宏阔对比收束:即便把三千大千世界抹为微尘,比起不生不灭的真常寿量来仍不可比拟。此联用《法华经》佛寿无量之说,以有限对无限、以幻灭对真常,理趣与词境合一。全词由文士之辩到林下之逸再到方外之悟,三层递进,是宋人以词说理的别调。

作者简介

葛胜仲,字鲁卿,号丹阳居士,宋代文学家。其诗词多写仕宦、山水、节序和酬唱感怀,语言清稳,有宋代士大夫词章的典型特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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