沁园春
宋代 李团湖
六桂传家,三槐植庭,箕裘大儒。
甚二郎意气,似同稷契,一时庆会,致主唐虞。
百揆登庸,双亲未老,此乐人间还有无。
那堪更、有棣华韡韡,听履亨衢。
朝来天上传呼。
便写作、衣冠盛事图。
有声容备乐,传宣锡动,充庭牲饩,簇拥欢娱。
整顿乾坤,巩安宗社,亦有臣功如此乎。
中书考,愿年年此日,春满蓬壶。
注释
1. 六桂:宋代谓父子兄弟相继科第登科为六桂(典出闽中翁氏六子皆登第)。
2. 三槐:北宋王祜手植三槐于庭,预言子孙必有为三公者,后其次子王旦果为相。指世代贵显。
3. 箕裘:《礼记·学记》“良冶之子,必学为裘;良弓之子,必学为箕”,谓克绍父业。
4. 稷契:稷(后稷)与契,尧舜时代的贤臣,教民稼穑、敷五教。
5. 唐虞:唐尧与虞舜,指太平盛世。
6. 百揆(kuǐ):总理百官之政,语出《尚书·尧典》;登庸:选拔任用,指拜相。
7. 棣华韡韡(wěi wěi):《诗经·小雅·常棣》“常棣之华,鄂不韡韡”,喻兄弟友爱繁盛。
8. 听履:汉郑崇为尚书仆射,每曳革履入禁中,哀帝闻其履声曰“我识郑尚书履声”。指大臣入朝。
9. 衣冠盛事:士大夫间值得称道记载的大事。
10. 锡:赐。
11. 牲饩(xì):馈赠的牛羊豕等肉食,古时天子馈赐大臣之礼。
12. 中书考:唐宋宰相于中书省考绩,考绩优良称“中书考最”,祝其久居相位、考绩常优。
13. 蓬壶:蓬莱、方壶,海上仙山,此指寿主的仙境般的居处或长寿仙境。
译文
六桂科第传家,三槐手植于庭,克绍箕裘的大儒之家。
何等意气,二郎如同稷与契一般,逢此一时庆会,辅佐君主致太平如唐虞之世。
总领百揆的宰相之位已经登庸,双亲犹未年老,这样的乐事人间还能有第二人吗。
更何况还有常棣之花韡韡盛开的兄弟友爱,曳履行走在亨通的大道之上。
早晨天子的传呼来到。
这情景正可写作一幅衣冠盛事图。
有声容齐备的雅乐,传宣赏赐,牲饩充满庭中,众人簇拥着欢娱。
而整顿乾坤、巩安宗社,也确实有这样的臣子之功吧。
祝中书考绩常优,愿年年今日,春色满蓬壶仙境。
赏析
这首李团湖的《沁园春》是典型的宋代寿相(贺宰相寿辰)词,所颂对象是一位位极人臣而双亲俱在的执政大臣,词气象宏大,吉语与颂圣交织,颇能代表南宋贺执政寿词的体制。起拍“六桂传家,三槐植庭,箕裘大儒”,三句鼎足而立:六桂谓其家父子兄弟相继登科(宋人常以“六桂”指闽中翁氏六桂或泛指科第蝉联),三槐用北宋王祜庭植三槐、子孙为三公之典,箕裘语出《礼记·学记》“良冶之子,必学为裘;良弓之子,必学为箕”,谓克绍家业——先从门第家学铺起,立定“大儒”的根基。“甚二郎意气,似同稷契,一时庆会,致主唐虞”,谓其意气之盛,直追上古贤臣稷与契,正值一时庆会之际,辅佐君主致太平如唐尧虞舜之世——以稷契致君唐虞拟之,是宋代颂大臣的最高格。“百揆登庸,双亲未老,此乐人间还有无”,百揆总领百官之职(语出《尚书》),他已登庸任相,而双亲犹未老而受封,这样的人间至乐,世上还有第二个吗——“百揆登庸”与“双亲未老”并举,贵与孝合,是此词的题眼。“那堪更、有棣华韡韡,听履亨衢”,更何况还有兄弟如《诗经·常棣》所咏“棣华韡韡”般繁盛友爱,行走于亨通的大道——听履用郑崇“我识郑尚书履声”之典,谓其出入禁中、地位清要。过片“朝来天上传呼。便写作、衣冠盛事图”,早晨天子的传呼(宣召)到来,这情景正可以画成一幅衣冠盛事图——由人事而及君恩,以“图”字把此时此刻定格为历史盛事,构思颇巧。“有声容备乐,传宣锡动,充庭牲饩,簇拥欢娱”,铺写天子所赐:有声乐文舞齐备的音乐,传宣赏赐,牺牲牲饩(馈赠的肉食祭品,古礼天子馈赐大臣用牲)充庭,众人簇拥欢娱——四个四字句排比而下,是《沁园春》调的对偶铺排本色。“整顿乾坤,巩安宗社,亦有臣功如此乎”,而整顿乾坤、巩固宗社,也有这样的大臣之功吗——由受赐的荣宠翻出功业的分量,句式用反诘,颂中有议,是下片的关键转折。“中书考,愿年年此日,春满蓬壶”,中书谓其位至中书(宰相),愿年年今日寿辰,春色满于蓬壶仙境——以“中书考”用唐制宰相考绩之典作结,祝其考绩常优、寿考长春。全词四六排比,典重华赡,虽是应制吉语,而“双亲未老”“百揆登庸”并举处,见出宋代孝治天下背景下士大夫的价值序列,不无可观。
作者简介
李团湖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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