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新郎

宋代

上界神仙府。

谁移来、登瀛堂畔,五云深处。

江水一弓山万朵,竹外梅花千树。

看都入、高人庭户。

南北两厅相对起,要门前、便是浮岚路。

依暖翠,开吟圃。

莺迁喜奉高堂母。

向销金帐下,坐看秦歌赵舞。

唐宋几年名阀阅,到此步高一步。

君听取,邦人庆语。

多少朱门随世化,独眼前、突兀新如许。

真个是,擎天柱。

注释

1. 登瀛:唐太宗为秦王时开文学馆,十八学士入选者称“登瀛洲”,后世以“登瀛”喻荣显。

2. 五云:五色祥云,瑞气之象。

3. 一弓:形容江水弯曲如弓。

4. 浮岚:山林间浮动的雾气。暖翠:晴日温润的翠色山光。欧阳修《醉翁亭记》意境有“野芳……佳木……”之景,宋人常以“浮岚暖翠”状山水。

5. 吟圃:吟诗的园圃。

6. 莺迁:《诗经·小雅·伐木》有“出自幽谷,迁于乔木”句,后世以“莺迁”贺人迁居或升迁。

7. 销金帐:缀有金饰的帷帐,极言居室华美。

8. 秦歌赵舞:秦赵之地的歌舞,泛指美妙的歌舞。

9. 阀阅:指世家门第、功勋世家。

10. 邦人:乡里之人。

11. 擎天柱:支撑天的柱子,喻国家栋梁。

译文

这是天上神仙的府第吧。

是谁把它移来,安放在登瀛堂畔、五色祥云的深处?

江水弯弯像一张弓,群山如万朵堆叠,竹外梅花千树盛开。

看这一切,都纳入了高人的庭户。

南北两厅相对而起,门前便是浮岚缭绕的路。

靠着温暖的翠色,开辟吟诗的园圃。

莺迁乔木之喜中,敬奉着高堂老母。

在销金帐下,坐看秦歌赵舞。

自唐宋以来累世的名门阀阅,到这里又向上迈了一步。

请听着,乡人们庆贺的话语。

多少朱门随着世事衰败湮灭,唯独眼前这一家,突兀而起、焕然如新。

这真是国家的擎天柱啊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贺人乔迁新居(兼颂家世)的《贺新郎》,铺陈富丽而气格开朗。起拍“上界神仙府。谁移来、登瀛堂畔,五云深处”,劈头便问:这是天上神仙的府第吧?是谁把它移到人间,安在登瀛堂畔、五色祥云的深处?“登瀛”用十八学士登瀛洲之典,“谁移来”一问化静为动,把新居夸成了自天而降的仙府,起势极高。“江水一弓山万朵,竹外梅花千树”,写居所形胜:江水如一张弯弓环抱,远山如万朵堆叠,竹外梅花千树盛开——“一弓”“万朵”“千树”三个数量词错落排布,一水、一山、一花,勾勒出山水环抱、花竹掩映的园林画卷,是全词写景最工处。“看都入、高人庭户”,这一切都收纳进高人的庭户之中,把外部山水与主人身份绾合:非高人不能有此、不能居此。下阕前“南北两厅相对起,要门前、便是浮岚路。依暖翠,开吟圃”,由远景收到建筑:南北两厅相对而起,门前即是浮岚之路,靠着温暖的翠色开辟吟诗的园圃——“浮岚”“暖翠”皆从欧阳修“浮岚暖翠”意境中来,见出主人的文人趣味,新居不只是宅第,更是诗境。过片“莺迁喜奉高堂母”,用“莺出谷迁乔木”之典,贺其迁居而得以奉养高堂老母,点出此宅的功能——养亲;“向销金帐下,坐看秦歌赵舞”,销金帐中坐看歌舞,极写生活之乐。“唐宋几年名阀阅,到此步高一步”,这个家族自唐宋以来累世为名门望族,迁居于此更上层楼;“君听取,邦人庆语。多少朱门随世化,独眼前、突兀新如许”,请听着乡人的贺语:多少朱门大宅随世事衰败湮没,唯独眼前的这一家,突兀而起焕然一新——“突兀”二字有奇峰崛起之势,以众家的衰落反衬此家的兴盛,是全词议论的警策处。结拍“真个是,擎天柱”,直赞这家(或这家子弟)真是国家的擎天之柱,由乔迁之喜上升到安邦之望,收束有力。全词景、事、议三段递进,用典富赡,铺叙开阖,颇得贺新郎调的激越之声情。

作者简介

伍梅城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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