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栖梧・蝶恋花

宋代

一翦晴波娇欲溜。

绿怨红愁,长为春风瘦。

舞罢金杯眉黛皱。

背人倦倚晴窗绣。

脸晕潮生微带酒。

催唱新词,不应频摇手。

闲把琵琶调未就。

羞郎却又垂红袖。

注释

1. 一翦:一剪、一撮,形容眼波如剪取的一段秋水。翦同剪。

2. 晴波:本指晴日水波,此喻女子明澈流动的目光。

3. 绿怨红愁:绿叶红花皆似含怨带愁,移情于景的写法。

4. 眉黛:古代女子以黛(青黑色颜料)画眉,故称眉为眉黛。

5. 脸晕潮生:脸上泛起红晕,如潮水涌生,形容酒后微醺之态。

6. 琶调:琵琶的曲调;'闲把琶调'谓信手拨弄琵琶。

7. 红袖:红色衣袖,代指女子衣袖,垂袖以掩羞态。

译文

她那一双眼睛,像剪下的一泓晴日水波,娇媚得仿佛要流转下来。

绿叶含怨、红花含愁,这满眼春色长年为春风消瘦。

她舞罢捧着金杯,眉尖微蹙;背过人去,倦倦地倚着晴窗做绣活。

酒意微醺,脸上泛起红潮。

有人催她唱新词,她只是频频摇手不应。

信手调弄琵琶,曲子还未调好,

因怕见情郎而害羞,又垂下了红袖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摹写歌姬情态的小词,属宋末婉约词中'狎斜'一路,却写得情致宛然、体贴入微。上片从形与态两面落笔:'一翦晴波娇欲溜'以'翦'字状眼波——秋水般清亮的一泓眼波仿佛剪下而来,'欲溜'二字尤传神,写眼波将转未转、欲流还住的娇态,起句便摄人魂魄。'绿怨红愁,长为春风瘦'由人及景:绿叶含怨、红花含愁,这满眼春色竟像是常年为春风消瘦,实则移情于物,草树之瘦正是佳人之瘦,物我互证。'舞罢金杯眉黛皱,背人倦倚晴窗绣'连缀两个生活片段:舞罢捧杯而眉黛微蹙,是强颜承欢的倦怠;背过人去倚着晴窗刺绣,是卸下应酬后的恬静孤寂。一'皱'一'倦',写出欢场中人内心的落寞,笔致极细。下片专写酒后人前的娇羞:'脸晕潮生微带酒',酒意上脸,红潮微晕,正是'微'字分寸最好;'催唱新词,不应频摇手',主人催她唱新词,她频频摇手不应——不是不能唱,是娇嗔不肯。'闲把琶调未就,羞郎却又垂红袖'收束得极有情味:信手调弄琵琶还未调成曲调,因羞见情郎而垂下红袖遮面。'羞'与'垂袖'两个动作,把小儿女态写活,与上文'摇手'呼应,愈见其天真。全词纯用白描,不假典故堆砌,于琐细情态中见人物神理,虽题材轻艳,而笔墨干净,情态生动,是宋末小令中刻画人物的能手之作。

作者简介

刘天迪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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