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美人

宋代

西风海色秋无际。

双泪如铅水。

白羊成队梦初平。

挂杖敲云、云外晓鸿惊。

小琼闲抱银筝笑。

问有芳卿否。

玉书分付莫开封。

明日人间临水、拾流红。

注释

1. 铅水:如铅汁般沉重浑浊的泪。语本李贺《金铜仙人辞汉歌》“忆君清泪如铅水”。2. 白羊成队:白云状如羊群;兼用仙人黄(皇)初平叱石成羊的典故,传初平于金华山牧羊,叱白石皆化为羊。3. 初平:语意双关,既指梦刚刚平息(初醒平静),又暗合仙人初平之名。4. 挂杖:拄杖。挂,同“拄”。5. 小琼:侍女或歌女的名字;琼本美玉,常用作婢妾的美称。6. 芳卿:对所恋女子的昵称。7. 玉书:仙府(或帝王)的文书、玉札。8. 分付:同“吩咐”。9. 流红:流水中漂来的红叶;用唐人红叶题诗故事——宫女题诗于红叶,自御沟流出,为人拾得,终成姻缘。

译文

西风下海天茫茫,秋色无边。

双泪落下,沉重如铅水。

白羊成队浮过天际,梦刚刚平息。

拄杖敲云,云外惊起了报晓的鸿雁。

小琼闲闲抱着银筝而笑,

问道:可有芳卿么?

玉书吩咐下来:不要开封。

明日到人间临水之处,拾一片题了诗的流红。

赏析

此词游仙气味与怀人之情交织,奇思冷艳。起拍“西风海色秋无际”大笔勾勒海天秋色,境界壮阔苍茫;“双泪如铅水”化用李贺《金铜仙人辞汉歌》“忆君清泪如铅水”,以铅之沉重写泪,眼泪也仿佛有了金属的分量,沉痛可知。三句“白羊成队梦初平”语意奇幻:白云似羊群成队浮过,梦亦随之初醒——“初平”又暗用仙人叱石成羊的故事,白石化羊,梦醒而羊队犹在天际,真幻莫辨。“挂杖敲云、云外晓鸿惊”以杖敲云,云外惊起晓雁,人与天地相接,见其狂逸不羁。下阕转入人间:小琼闲抱银筝而笑,问一声“有芳卿否”——仙家真趣中忽添一段儿女情,谐谑可喜;“玉书分付莫开封”仙府文书吩咐不得开启,天机不可预泄;结句“明日人间临水、拾流红”用红叶题诗典,谓明日且到水边拾取题诗的红叶,或其中自有缘书传情——天上书简不可开,人间流红自可拾,仙凡对照,痴情宛转。全词虚实跳宕,用典轻灵,冷艳之中兼有诙谐,是《虞美人》小令中的别调。

作者简介

李太古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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