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兰花慢

宋代

西风吹昨梦,直飞上、广寒宫。

见绛节霓旌,常娥延伫,玉立双童。

殷勤桂枝分付,却为言、当日有仙翁。

谪堕人间几载,只今恰挂桑蓬。

佳音未返碧楼空。

青鸟耗难通。

闻洞府已成,南州占断,皓月光风。

前期十日佳席,倩一言、为写此清衷。

三岛十洲佳致,奈何携近尘笼。

注释

1. 广寒宫:传说月中仙宫,嫦娥所居。2. 绛节霓旌(ní jīng):绛色的符节与云霓的旌旗,仙官仪仗。3. 常娥:即嫦娥;延伫(zhù),久立等候。4. 桑蓬:桑弧蓬矢之略,古代生男则悬桑木之弓、蓬草之矢于门左,见《礼记·内则》,此处谓恰逢生辰。5. 青鸟:神话中西王母传信之鸟,后为书信使者之代称。耗:音信。6. 洞府:神仙居所;占断,独占。7. 倩(qiàn):请、央求。清衷:内心的真情。8. 三岛十洲:传说中海上三神山(蓬莱、方丈、瀛洲)与祖、瀛、玄等十洲,皆仙境。9. 尘笼:尘世的束缚罗网。

译文

西风吹起昨夜之梦,

径直飞上广寒宫。

见绛节霓旌的仪仗,嫦娥久久伫立相迎,

玉童侍立在侧。

殷勤地分咐桂枝,却说道:

当日曾有一位仙翁。

谪降到人间已有数年,

如今恰好到了悬挂桑弧蓬矢的生辰。

佳音尚未传回,碧楼空寂,

青鸟的音信也难以通达。

听闻那洞府仙业已经成就,

南州的风月尽被他独占,如皓月般光明、清风般和朗。

十日后有佳期的盛宴,

请传一言,为我写下这份清真的心意。

三岛十洲的美景,

怎奈何要把它携近尘世的罗笼。

赏析

《木兰花慢》慢词铺叙,此首却作游仙之笔,构思在寿词、赠答词中别开生面。上片起句“西风吹昨梦,直飞上、广寒宫”,以“西风”“昨梦”领起,一“直飞上”三字笔势陡峭,把读者径直带入月宫:绛节霓旌、仙官仪仗,嫦娥延伫相迎,玉童侍立——四字意象连缀,仙界图景历历如绘。“殷勤桂枝分付,却为言、当日有仙翁”是全篇枢纽:月中仙子殷勤分咐桂枝,并道出原委——当日曾有仙翁谪降人间。以下“谪堕人间几载,只今恰挂桑蓬”点破本事:那仙翁(所贺之人)谪居人间数年,如今恰好到了“挂桑蓬”之时——桑弧蓬矢本是男子初生悬于门首之礼,此处在生日(或庆生语境)用之,谓其人间岁月正满一周,仙凡呼应,妙在不说“寿”字而寿意自见。下片转入人间怀抱的诉求:“佳音未返碧楼空,青鸟耗难通”,以青鸟传书、仙凡阻隔写“人间尚未得仙界回音”;“闻洞府已成,南州占断,皓月光风”则赞其仙业已成、尽占南州风月之美。继而“前期十日佳席,倩一言、为写此清衷”,露出作词本意:十日后有佳席(寿筵),特请(托梦中的仙使)传一言以写清衷。结句“三岛十洲佳致,奈何携近尘笼”以问句作收:蓬莱、方丈、瀛洲三神山与十洲仙境的佳致,奈何要携入尘世的笼络之中?似怨似愿,既叹仙境难留、又含迎归人间共庆之意,收束空灵。全词以梦境仙缘写贺寿,虚实相生,不着尘俗烟火气,是一篇以意象取胜的慢词。

作者简介

程节斋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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