沁园春
宋代 程节斋
髧彼两髦,未几见兮,突而弁兮。
记昔年犀玉,奇资秀质,今朝簪佩,丰颊修眉。
满面春风,一团和气,发露胸中书与诗。
人都羡,是君家驹子,天上麟儿。
画堂人物熙熙。
会簪履雍容举庆宜。
看筮日礼宾,陈锺列俎,三加致祝,一献成仪。
绿鬓貂蝉,朱颜豸角,早有君臣庆会期。
荣冠带,看绶悬若若,印佩累累。
注释
1. 髧(dàn)彼两髦(máo):语出《诗经·鄘风·柏舟》,髧,头发下垂的样子;两髦,古时未成年人发式,分梳两边垂至眉际。2. 突而弁(biàn)兮:语出《诗经·齐风·甫田》,弁,冠;谓不久再见,忽已加冠成人。3. 驹子:良驹之子,喻优秀子弟。麟儿:“麟趾呈祥”之典,《诗经·周南·麟之趾》以麟喻贵子,后世贺人生子称麟儿。4. 筮(shì)日:行冠礼前用蓍草占卜选择吉日。三加:冠礼中依次加缁布冠、皮弁、爵弁三次,为成人礼核心仪节。5. 一献:冠礼中正礼以一献之礼行醴冠者之仪。俎(zǔ):祭祀宴飨时盛放牲体的礼器。6. 豸(zhì)角:獬豸冠之省,獬豸为传说中能辨曲直的神兽,法冠饰之,御史等执法官所戴,喻将为执法之官。貂蝉:汉代侍中、中常侍冠饰以貂尾蝉纹,指贵近之职。7. 绶若若、印累累:语本《汉书·石显传》“印何累累,绶若若邪”,若若,绶带长而下垂之貌;谓官位众多显赫。
译文
从前垂着两髦的孩童,
不久之前才见过,转眼已戴上成人的冠帽。
记得昔年簪着犀角美玉,天资奇异秀美;
如今冠上簪佩,面颊丰满、眉目修长。
满面春风,一团和气,
胸中的书卷诗情自然流露。
人人都羡慕:这是君家的骏驹之子、天上的麒麟儿。
画堂里人物和乐融洽。
宾客衣冠雍容会聚,共举庆典正相宜。
看筮选吉日礼请宾赞,陈列钟鼓俎豆,
三次加冠殷勤致祝辞,一献之礼完成仪节。
黑发之年将有貂蝉之贵,红润的容颜配上豸角之冠,
早早便有了君臣庆会的期许。
从此荣任冠带之职,看印绶长垂若若,官印重重累累。
赏析
这是一首贺人冠礼(成年礼)的词,题材罕见,故全篇围绕“由童子而成冠者”的转折铺展,层次井然。起句“髧彼两髦,未几见兮,突而弁兮”径引《诗经·鄘风·柏舟》“髧彼两髦”与《齐风·甫田》“未几见兮,突而弁兮”成句——昔日垂着两髦的孩童,转眼已加冠成男子——三句连用经典,先声夺人,把时光之速与成长之喜一并写出。“记昔年犀玉,奇资秀质,今朝簪佩,丰颊修眉”两两对照:昔年簪犀玉是童子装束而资质已奇,今朝冠带簪佩则容貌丰伟、眉目舒朗,对偶工稳,叙事中含珍爱之情。“满面春风,一团和气,发露胸中书与诗”写冠者气度:和悦的容色之下,是胸中诗书的自然流露,由外而内,人物立起来了。“人都羡,是君家驹子,天上麟儿”以“驹子”“麟儿”两典总赞,谓人皆羡慕此家出此佳儿。下片转写冠礼场面:“画堂人物熙熙,会簪履雍容举庆宜”,宾客盈门、衣冠雍容;“筮日礼宾,陈锺列俎,三加致祝,一献成仪”连用四个三字短句排比,正是《仪礼·士冠礼》筮日、戒宾、三加、醴冠者的实际仪节,词以韵语纪实,庄重而有节奏感。结拍由冠礼推想前程:“绿鬓貂蝉,朱颜豸角”暗用侍中貂蝉冠与獬豸冠之典,预言他日立朝为官,“绶悬若若,印佩累累”化用《史记》汉人“印何累累,绶若若邪”之语,祝其印绶繁盛、仕途亨通。全词仪节与祝颂两美,考据与文采兼胜,是应酬之作中的精心结构。
作者简介
程节斋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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