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天乐
宋代 钟辰翁
南墙槐竹风摇翠。
欢声为谁吹起。
水秀龟神,松清鹤健,人在蓬壶深处。
金猊喷雾。
睹鬓雪青归,脸霞红驻。
一点寿星,分明光照梅花树。
三年冰蘖清苦。
这长生富贵,天应分付。
经阅黄庭,鼎烹丹井,心事澹然如水。
东山霖雨。
正出洗太虚,未容别墅。
紫诏飞来,玉堂锵步武。
注释
1. 蓬壶:即蓬莱,古代传说中的仙山,方丈、蓬莱合称'蓬壶',喻仙境或高人隐居之处。
2. 金猊(ní):狮形熏香炉。猊即狻猊(suān ní),传说中狮子类瑞兽。
3. 喷雾:指炉中香烟如雾喷出。
4. 鬓雪青归:鬓发如雪而间有青黑,谓虽老而精神矍铄。
5. 脸霞红驻:面如红霞、容光长驻。
6. 寿星:南极老人星,主寿,旧时寿宴悬寿星像。
7. 冰蘖(bò):饮冰食蘖,喻居官清苦自守。蘖即黄檗,味极苦。
8. 黄庭:《黄庭经》,道教经典,讲养生修真。
9. 丹井:炼丹之井,道家修炼处。
10. 澹(dàn)然:恬淡平静貌。
11. 东山霖雨:用东晋谢安高卧东山、后出为宰辅济苍生之典(《世说新语·排调》),'霖雨'喻济世之才泽,语本《尚书·说命》'若岁大旱,用汝作霖雨'。
12. 太虚:天空、宇宙,此处喻天下大局。
13. 别墅:谢安淝水之战时围棋赌墅之'别墅',借指闲居。
14. 紫诏:紫泥封的诏书,帝王诏令。
15. 玉堂:翰林学士院的别称,亦泛指朝堂清要之地。
16. 锵(qiāng)步武:步履铿锵有节。锵,金属玉石声;步武,脚步。
译文
南墙下槐树翠竹随风摇曳。
欢声是替谁吹起的呢。
水色灵秀、龟龄有神,松风清越、鹤姿矫健,这位寿主住在蓬莱仙境的深处。
金猊香炉喷吐着云雾。
看他鬓发如雪间泛青色,面如红霞、红润长驻。
一点寿星的光辉,分明照在梅花树上。
三年来饮冰食蘖,清苦自守。
这长生富贵,原是上天分派给他的。
他读遍了《黄庭经》,在丹井边烹炼丹药,心事却恬淡平静如一泓清水。
如今苍生正盼着东山霖雨。
他正要出来涤荡乾坤,还容不得他高卧别墅。
紫泥诏书已经飞来,玉堂之上,他的脚步声铿锵而有威仪。
赏析
钟辰翁此《齐天乐》为寿词,所寿者盖一位致仕(或将起复)的耆旧大僚,全词以'清''寿''起用'三层意思织成。上片起于庭院小景:'南墙槐竹风摇翠。欢声为谁吹起'——南墙下槐竹被风吹动,摇曳一片翠色,风里传来欢声,设问逗起下文,是为谁贺寿呢?以景起而以问承,从容有致。'水秀龟神,松清鹤健,人在蓬壶深处'连用四个祥瑞意象:水灵秀、龟有神(龟为寿征)、松清、鹤健,四者皆长寿之征,而归结于'人在蓬壶深处'——蓬壶即蓬莱,方壶、蓬瀛之属,谓寿星所居如神仙洞府,寿意已足而未着一个'寿'字。'金猊喷雾'写狻猊香炉吐出篆烟,寿堂气象顿出;'睹鬓雪青归,脸霞红驻'是工笔特写:鬓发虽如雪而泛青,面色如霞红润长驻——'归'字或指其荣归故里,寿而健之貌如画。'一点寿星,分明光照梅花树'以寿星映梅花收束上片:梅花既点寿期或在冬春之际,又以梅之清品映寿主之清操,光色交映,是从前人'南极星辉'套语中翻出的清丽之笔。过片'三年冰蘖清苦'陡然把笔锋从寿堂拉向宦迹:三年饮冰食蘖(用《庄子》'今吾朝受命而夕饮冰'及'蘖'味苦之典),谓其居官清苦自守——原来长寿之由,正在清廉,寿与德合一。'这长生富贵,天应分付'顺理成章:如此长生富贵,本是上天分派给的,天道福善,说得庄重。'经阅黄庭,鼎烹丹井,心事澹然如水'写其闲暇:读《黄庭经》、烹鼎于丹井,道教养生之事信手拈来,而归结于'心事澹然如水'——不以养生为念而心自澹定,是寿者相,也暗伏下文'未容别墅':方外之乐非其终局。'东山霖雨。正出洗太虚,未容别墅'用谢安'东山'典(《世说新语》:谢安高卧东山,然'安石不肯出,将如苍生何'):苍生正待其如霖雨之泽,洗拂太虚(涤荡天下),还不容他高卧别墅——把'起复大用'的意思说得极有身份。结拍'紫诏飞来,玉堂锵步武'收在眼前吉音:紫泥诏书飞来,玉堂(翰林学士院或政事堂)之上步履锵然('锵步武'谓步履铿锵有威仪),起复入朝,荣宠已至。全词由寿堂景物入,由朝廷诏命出,中间以'清''澹'作骨,贺寿而不落俗滥,是南宋寿词中结构较为严密的一篇。
作者简介
钟辰翁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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