沁园春
宋代 刘将孙
十月雪堂,将归临皋,二客从坡。
适薄暮得鱼,细鳞巨口,新霜脱叶,月步行歌。
有客无肴,有肴无酒,如此风清月白何。
归谋妇,得旧藏斗酒,重载婆娑。
登虬踞虎嵯峨。
更凭醉攀翻栖鹘窠。
曾岁月几何,江流断岸,山川非昔,夜啸扪萝。
孤鹤横江,羽衣入梦,应悟飞鸣昔我过。
开户视,但寂寥四顾,万顷烟波。
注释
1. 雪堂:苏轼在黄州东坡所筑居室,四壁绘雪,名雪堂。2. 临皋:临皋亭,苏轼在黄州的寓所。3. 二客从坡:语本《后赤壁赋》“二客从予过黄泥之坂”。4. 细鳞巨口:客所赠之鱼“巨口细鳞,状如松江之鲈”。5. 谋妇:回家与妻子商量,用原赋“归而谋诸妇”事。6. 婆娑:盘旋、回转之貌(pó suō)。7. 虬:传说中有角的小龙,屈曲状(qiú),喻山石蟠曲。8. 鹘:隼类猛禽(hú),原赋“攀栖鹘之危巢”。9. 扪萝:手攀藤萝(mén)。10. 羽衣:道士羽衣,用原赋梦一道士“羽衣蹁跹”事,相传鹤即道士所化。11. 万顷烟波:江面浩渺,语本原赋“江流有声,断岸千尺”。
译文
十月的雪堂,将要归去临皋,两位客人跟随着东坡。
恰逢薄暮网得鲜鱼,细鳞大口;新霜落尽枝叶,踏月且行且歌。
有客却没有下酒的菜肴,有菜肴却没有酒,面对这清风明月怎么办。
回去与妻商量,寻得旧藏的一斗酒,重新载着酒壶盘旋而来。
山石如虬龙盘踞、猛虎蹲坐,嵯峨险峻。
更凭着醉意攀上高岩,翻动栖鹘的巢窠。
曾几何时,江水冲出新的断岸,山川已非昔日,夜里放声长啸,手抚藤萝。
一只孤鹤横渡大江;羽衣道士入梦而来,应悟得那飞鸣而过的正是我。
开门看去,只有寂寥四顾,万顷烟波。
赏析
此为檃栝苏轼《后赤壁赋》之作,与前首括前赋者成连璧。上片叙事:起三句“十月雪堂,将归临皋,二客从坡”,用三地名(雪堂、临皋)串起原赋“十月之望……步自雪堂,将归于临皋亭”的行踪;“适薄暮得鱼,细鳞巨口”,用原赋客言“今者薄暮,举网得鱼,巨口细鳞,状如松江之鲇”事,一毫不失;“新霜脱叶,月步行歌”,八个字写尽霜落木脱、踏月行歌的清景。“有客无肴,有肴无酒,如此风清月白何”,用原赋“有客无酒,有肴无酒,月白风清,如此良夜何”之问,怀古之幽情与眼前之清景交叠;“归谋妇,得旧藏斗酒,重载婆娑”,归与妻谋、得旧藏斗酒,家常语写得亲切有致。下片写夜游之险与惊魂之悟:“登虬踞虎嵯峨”,状江岸山石如虬龙盘踞、猛虎蹲坐;“更凭醉攀翻栖鹘窠”,醉中攀上险岩、翻动栖鹘之巢,写尽原赋“履巉岩,披蒙茸……攀栖鹘之危巢”的险趣。“曾岁月几何,江流断岸,山川非昔,夜啸扪萝”,化用原赋“曾日月之几何,而江山不可复识矣”,是全词情感枢纽——江山改观,暗喻人世翻覆,在宋亡后的作者笔下尤有寄托。“孤鹤横江,羽衣入梦”,用原赋孤鹤横江东来、道士羽衣入梦两个意象;结拍“开户视,但寂寥四顾,万顷烟波”,道士化鹤、鹤化道士,开户视之则惟见万顷烟波——梦幻与真境一齐收空,与前首“任东方既白”的旷达收法不同,此首以空茫收束,更见幽冷,也隐含遗民无所依归的苍凉。
作者简介
刘将孙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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