渔歌子

宋代

年酒半酣。

知鱼知我静中参。

峰六六,径三三。

此怀难与俗人谈。

注释

1. 年酒:岁末年时所酿新熟之酒,即年节之酒。

2. 半酣:饮酒至半醉而畅快之际。

3. 知鱼:用《庄子·秋水》濠梁之辩典,庄子曰“鯈鱼出游从容,是鱼之乐也”,谓能知鱼之乐,物我相通。

4. 静中参(cān):在静境中参悟体味。参,参究、领悟。

5. 峰六六:形容峰峦层叠众多,六六取其成数,状群峰回环。

6. 径三三:小径三三两两、纵横交错,与“峰六六”成对,皆状山中居处之幽深。

7. 俗人:凡俗之人,指奔竞于名利之场、不解林泉之趣者。

译文

年节的酒喝到半酣。

静中参悟——鱼的快乐、我的快乐彼此相通。

峰峦六六重叠,小径三三交错。

这份心境,实在难同俗人谈论。

赏析

同为《渔歌子》,此首较前首更深一层,由“闲”进于“静”,由赏景进于参理。起句“年酒半酣”,岁末新酒方熟,微醺之际,最宜对鱼观山;次句“知鱼知我静中参”用《庄子·秋水》濠上观鱼之典——“鯈鱼出游从容,是鱼之乐也”,鱼之乐与我之乐在静中互参互证,物我两忘,一个“参”字把道家的观物功夫和禅家的静观都收进来,是全词的眼目。“峰六六,径三三”两句叠用数字,峰峦层叠、小径纵横,语极家常而画面极富,数字的对仗本身就有一种闲适的韵律,与首二句的微醺气象相应。结拍“此怀难与俗人谈”直抒胸臆,收束前文:这份静中之乐、物我之趣,本非名利场中人所能领会。张炎身为宋宗室之后,国破家亡,晚年放浪江湖,以渔樵自遣;他所谓“俗人”,正是奔走新朝、经营名利之流,故此句看似冲淡,实含一种不肯低头的孤高。小令四句,由酒入理,由理入傲,层层递进,浅语中有深味。

作者简介

张炎(1248年-1320年),字叔夏,号玉田,晚年号乐笑翁。祖籍陕西凤翔。六世祖张俊,宋朝著名将领。父张枢,“西湖吟社”重要成员,妙解音律,与著名词人周密相交。张炎是勋贵之后,前半生居于临安,生活优裕,而宋亡以后则家道中落,晚年漂泊落拓。著有《山中白云词》,存词302首。张炎另一重要的贡献在于创作了中国最早的词论专著《词源》,总结整理了宋末雅词一派的主要艺术思想与成就,其中以“清空”,“骚雅”为主要主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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