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乡子

宋代

冷淡是秋花。

更比秋花冷淡些。

到处芙蓉供醉赏,从他。

自有幽人处士夸。

寂寞两三葩。

昼日无风也带斜。

一片西窗残照里,谁家。

卷却湘裙薄薄纱。

注释

1. 秋花:秋天开放的花,泛指菊、桂一类冷艳之花。

2. 冷淡:清冷疏淡,形容花的寂寞不趋时,亦形容人的孤高。

3. 芙蓉:此处指木芙蓉,秋日开花,供人赏玩。

4. 从他:任随他,听凭别人,表示不屑计较。

5. 幽人处士:隐逸之士、不做官的士人,与世俗赏花人相对。

6. 葩(pā):花朵。

7. 带斜:带着倾斜的姿态,谓花开侧倚。

8. 湘裙薄薄纱:湘地出产的薄纱(湘罗)所制帘幕或衣裙,此处似帘。湘,潇湘,产名纱之地。

译文

清冷疏淡的是秋花,

而它,比秋花还要清冷疏淡一些。

到处都有芙蓉供人乘醉赏玩,随它去吧,

它自有幽人处士来夸赏。

寂寞的两三朵花,

白日里没有风,也带着斜侧的姿态。

在一片西窗的残照里,是谁家,

卷起了湘纱般薄薄的帘幕?

赏析

这首《南乡子》咏秋日幽花(当指桂或菊类秋末之花),以花自况,写遗民幽人的孤高。起二句连下两个“冷淡”:“冷淡是秋花,更比秋花冷淡些”——秋花本已冷落,而此花比秋花还要冷淡些,先立起一个比孤寒更孤寒的形象,怪而有意趣。“到处芙蓉供醉赏,从他,自有幽人处士夸”——到处是芙蓉(木芙蓉)供人醉赏,且随它去吧,这花自有幽人处士来夸赏。“从他”二字写尽不屑与世争艳的傲态;“幽人处士”指隐逸之士,与“醉赏”的世人相对,花与人互相拣择:俗眼既弃之,幽人独赏之,此花之“冷淡”正是其品格。下片写花之寂寞而美:“寂寞两三葩,昼日无风也带斜”——只有寂寞的两三朵花,白日里无风,也带着斜侧的姿态(或谓花影日日西斜),以小量的花、静的姿态写幽独。“一片西窗残照里,谁家,卷却湘裙薄薄纱”——在一片西窗残照里,是谁家卷起了湘妃竹帘般的薄纱?花与帘、残照与人影叠印,“谁家”一问悠悠不尽,或花即人、人即花,孤高的主人正在薄纱帘后与残照寒花相对。全词以“冷淡”二字作骨,层层写幽花之品格,实是蒋捷入元不仕、甘于寂寞的自况,咏物而有人格在焉。

作者简介

蒋捷(约1245~1305后),字胜欲,号竹山,南宋词人, 宋末元初阳羡(今江苏宜兴)人。先世为宜兴大族,南宋咸淳十年(1274)进士。南宋覆灭,深怀亡国之痛,隐居不仕,人称“竹山先生”、“樱桃进士”,其气节为时人所重。长于词,与周密、王沂孙、张炎并称“宋末四大家”。其词多抒发故国之思、山河之恸 、风格多样,而以悲凉清俊、萧寥疏爽为主。尤以造语奇巧之作,在宋季词坛上独标一格,有《竹山词》1卷,收入毛晋《宋六十名家词》本、《彊村丛书》本,又《竹山词》2卷,收入涉园景宋元明词续刊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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