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江月

宋代

楚塞残星几点,关山明月三年。

长亭犹有竹如椽。

可惜中郎不见。

折柳新愁未歇,落梅旧梦谁圆。

何人吹向内门前。

一片鹧鸪清怨。

注释

1. 楚塞:楚地的边塞关防,泛指南方边远之地,此处为遥想中的塞外景象。

2. 中郎:指东汉蔡邕。蔡邕官左中郎将,世称蔡中郎,精通音律,曾从灶中桐木救出良材制‘焦尾琴’,此处借指善识乐器、知音之人。

3. 竹如椽(chuán):竹子粗大如屋椽,言其可为制笛(或琴管类乐器)之良材,暗承蔡邕识材之典。

4. 折柳:即笛曲《折杨柳》,汉乐府横吹曲,古人折柳赠别,其曲多写离愁。

5. 落梅:即笛曲《梅花落》,横吹曲名,声调哀怨,多写怀念远方之情。

6. 鹧鸪(zhè gū):鸟名,啼声凄切,古人拟其声为‘行不得也哥哥’,诗词中常借写行旅艰难与哀怨之情;此处亦指笛曲声如鹧鸪之鸣。

译文

楚地边塞上空,残星只余几点;关山之外,明月照人已是三年。

长亭边还生长着粗如屋椽的竹子。

可惜像蔡中郎那样识音的知音,已经见不到了。

《折杨柳》吹出的新愁还未停歇,《梅花落》里那场旧梦又有谁来圆成?

不知是谁把这笛声吹到内门之前。

只听得一片如鹧鸪啼鸣般清凄的哀怨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闻笛怀远的词,借笛声串联起边塞关山之思与人事凋零之感。上片起首两句对仗工稳:‘楚塞残星几点,关山明月三年’,遥想楚地边塞上空残星几点,关山之外明月照人已有三年。‘三年’极言别离之久、行役之苦,与‘残星’‘关山’的苍茫意象相叠,构成一幅塞外思归图。‘长亭犹有竹如椽。可惜中郎不见’,长亭边还有粗如屋椽的竹子,可惜通晓音律的‘中郎’已经不见了。‘中郎’指东汉蔡邕,曾官中郎将,精通音律,闻灶中桐木爆声而知为良材,制成名琴‘焦尾琴’。此处以竹比桐,暗用蔡邕识琴之典:竹材犹在,而知音者不在,抒发赏音之人逝去的痛惜。下片由笛声展开:‘折柳新愁未歇,落梅旧梦谁圆’,笛曲有《折杨柳》《梅花落》,都是伤离别之曲;新愁未已,旧梦难圆,两个曲名巧嵌句中,虚实相生。‘何人吹向内门前。一片鹧鸪清怨’,不知是谁把这笛声吹到内门之前,只听得一片如鹧鸪啼鸣般清凄哀怨的曲调。鹧鸪啼声古人拟为‘行不得也哥哥’,其调凄切,正与怀人念远之情相应。全词以‘听笛’为线索:由塞外关山的遥想,到蔡邕识音的典故,再到《折柳》《落梅》的曲调,层层递进,把‘知音不再’‘旧梦难圆’的主题写得含蓄深曲。仇远入元不仕,词中关山、明月、清怨的意象群,亦可读作遗民对故国山河的隐痛,哀而不伤,怨而不怒。

作者简介

仇远,字仁近,号山村民,宋末元初诗人、词人。其作品多写故国之思、身世飘零、山水闲居和酬唱交游,具有宋元易代时期的遗民文学气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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