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佳客

宋代

霜醉秋花锦覆堤。

西风一舸小桥西。

闲将窗下红兰梦,写入江南白苎词。

芳绪断,旧游非。

空遗香墨湿乌丝。

碧云冉冉无穷恨,只有山阳短笛知。

注释

1. 霜醉:经霜如醉,秋花霜叶红艳如醉态。2. 一舸(gě):一只船,舸为小船。3. 红兰:兰草的一种,秋日开红紫花,喻幽雅情致。4. 白苎(zhù)词:即《白苎歌》,古乐府吴地舞曲,白苎为细白苎麻布,其歌盛行于江南,后泛指江南歌曲。5. 芳绪:芬芳的心绪情事,指旧日恋情或友情。6. 香墨:带有香气的墨,亦谓故人所留墨迹如带余香。7. 乌丝:乌丝栏,织有黑丝线的笺纸、印有黑格的纸卷,供题写诗文。8. 碧云:青碧的云,江淹诗'日暮碧云合,佳人殊未来',为怀人之典。9. 冉冉(rǎn rǎn):缓慢移动貌。10. 山阳短笛:用向秀《思旧赋》之典——魏晋间向秀路过山阳(今河南焦作一带)故友旧居,闻邻人吹笛,感念亡友嵇康、吕安而作赋,后世以山阳笛为悼念亡友之辞。

译文

秋花经霜如醉,如锦一般铺满长堤。

西风里一叶小舟,摇到小桥的西面。

我闲闲地把窗下红兰般的幽梦,写成江南的白苎歌词。

如今芳菲的情事断了,旧游的一切都已非昨。

只剩她留下的香墨,在乌丝栏的笺纸上,仿佛还带着湿意。

碧云冉冉,载着无穷的遗恨;这恨,只有山阳的短笛知道。

赏析

此词追怀旧游、悼念故人(或谓悼亡故之友),凄婉沉挚,是仇远《无弦琴谱》中深情之作。起二句写秋景之美以衬旧游:'霜醉秋花锦覆堤',秋花经霜如醉,红紫如锦覆满长堤;'西风一舸小桥西',西风里一叶小舟摇到小桥西面——'醉'字写霜叶花色之艳,实亦人游之酣,是当年旧游的明丽画卷。'闲将窗下红兰梦,写入江南白苎词':闲闲把窗下红兰般的幽梦,写成江南白苎歌词——红兰喻幽情雅意,白苎词即《白苎舞歌》一系的江南艳曲,梦与词相接,风流蕴藉,可见当日唱酬之乐。'芳绪断,旧游非'六字陡折:芳菲的情事断绝了,旧游的种种都已非昨,与上片之乐两相对照,乐景顿成陈迹。'空遗香墨湿乌丝':如今只剩她(或故人)留下的墨迹,在乌丝栏的笺纸上犹带湿润——香墨言其人手泽,'湿'字奇绝,墨迹何以言湿?是睹墨如见其人、泪眼所视皆湿,物在人亡之痛尽在一'湿'字。'碧云冉冉无穷恨,只有山阳短笛知':碧云冉冉,载不尽的遗恨;这恨意,只有山阳笛声知晓——末句用向秀《思旧赋》之典:向秀经山阳旧居,闻邻人笛声,感怀亡友嵇康、吕安而作赋。仇远身当宋元之际,故人多殉国难或凋零以尽,此典用得贴切沉痛,明点'思旧'之旨。全词前乐后哀,以笺墨、短笛结情,家国身世之感寓于故人之思,深得遗民词之旨。

作者简介

仇远,字仁近,号山村民,宋末元初诗人、词人。其作品多写故国之思、身世飘零、山水闲居和酬唱交游,具有宋元易代时期的遗民文学气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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