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燕黉堂

宋代

赤城中。

奏鹤笙一曲,玉佩丁东。

蒲节后七日,宴翠阆琼宫。

年年王母来称寿,醉蟠桃、几度东风。

簇花间五马,轻裘短帽,雪鬓吟翁。

魁宿耀三雍。

曾归车共载,非虎非熊。

急流勇退,渊底卧骊龙。

山中不用官三品,垫角巾、人慕林宗。

记亳州旧事,画鸱夷子,献与恭公。

注释

1. 赤城:山名,在浙江天台,土色皆赤,道教以为仙山。

2. 鹤笙:仙人吹笙骑鹤之属的仙家音乐意象。

3. 丁东:玉佩相击之声,象声词,又作'叮咚'。

4. 蒲节:端午节,因悬菖蒲、饮菖蒲酒而称。蒲节后七日,点明寿期为端午后第七日。

5. 翠阆琼宫:青翠的阆苑与琼玉之宫,皆仙境宫阙之称,此处美称寿主居所。

6. 王母:西王母,瑶池仙主,蟠桃三千年一熟,蟠桃会为祝寿经典意象。

7. 五马:汉制太守车驾五马,代指州郡长官仪从。

8. 轻裘短帽:轻暖的皮衣、简短的便帽,写其退居后萧散装束。

9. 雪鬓:白发如雪。

10. 魁宿:魁星,主文运之星。

11. 三雍:辟雍、明堂、灵台,天子所立三座礼制建筑,代指朝廷文教。

12. 非虎非熊:文王将猎,卜辞云'所获非龙非彲,非虎非罴,所获霸王之辅',后果得姜太公;罴即熊类,此处喻寿主为王佐之才。罴,音pí。

13. 急流勇退:在湍急的河流中果断退回,喻仕途得意时果断辞官。

14. 骊龙:黑龙,传说其颔下有千金之珠,常潜于九渊,喻贤者深藏。骊,音lí。

15. 垫角巾:东汉郭泰(字林宗)行陈梁间遇雨,巾一角沾湿而垫,时人仿之为'林宗巾';喻名士风仪为人效慕。

16. 鸱夷子:范蠡功成身退后泛五湖,变姓名为鸱夷子皮;后世绘其像以颂功成身退。鸱夷,音chī yí,皮制酒袋。

17. 恭公:指受画像之礼的尊长,或用蜀人为贤守画像献寿的故实(如蜀人图张咏像献之之类),此处借以颂寿主。

译文

在赤城仙山之中。

一曲鹤笙吹奏,玉佩声声丁东。

蒲节之后第七日,寿宴设在翠阆琼宫。

年年有西王母前来称寿,醉饮蟠桃,不觉已几度东风。

花间簇拥着五马仪仗,寿主却轻裘短帽,一派雪鬓吟翁的风致。

魁星朗照三雍之地。

当年曾与君王归车共载——正是一位非虎非熊的王佐之才。

急流勇退之后,如今像骊龙潜卧在九渊之下。

山中何须官至三品?折了角巾,人们都仰慕如林宗一般的风仪。

还记得亳州的旧事——描画鸱夷子之像,献与恭公;今日也这样,画像献寿。

赏析

此词为祝寿之作,寿主当是一位先德高望重、后急流勇退的长者,词中称颂与颂德兼有隐逸之美。起笔'赤城中。奏鹤笙一曲,玉佩丁东'境界缥缈:赤城(天台赤城山,仙山之属)之中,一曲鹤笙吹奏,玉佩丁东作响——以仙家气象开篇,把寿堂比作仙境,鹤笙玉佩皆是游仙意象,'丁东'(玉声)写其清雅。'蒲节后七日,宴翠阆琼宫'点出寿期:蒲节(端午,因菖蒲得名)之后第七日设宴,寿宴设在翠阆琼宫——翠阆琼宫仍是仙居之称,把寿主的居处宫室都仙化了。'年年王母来称寿,醉蟠桃、几度东风'承仙意而下:年年西王母来称寿,醉于蟠桃,几度春风——蟠桃会为瑶池仙寿故事,以此祝寿最切,'几度东风'又暗点寿主年高、屡经岁月。歇拍'簇花间五马,轻裘短帽,雪鬓吟翁'由仙界折回人间:花间簇拥着五马(太守仪仗,汉代太守驾五马),而寿主却轻裘短帽、一派吟咏的老翁风致——官仪与布衣并存,正是'曾贵而退'的写照,'雪鬓'点寿龄。过片'魁宿耀三雍'承势而下:寿主如魁星(文星)照耀三雍(辟雍、明堂、灵台,天子设立的学校,代指文教礼乐之地)——颂其文望之隆。'曾归车共载,非虎非熊'用姜太公典:《六韬》载文王出猎,卜曰'所获非龙非彲,非虎非罴,所获霸王之辅',果遇吕尚于渭滨——'非虎非熊'即'非罴',言寿主乃帝王将相所求的王佐之才,曾与君王归车共载,地位之尊可见。'急流勇退,渊底卧骊龙'转颂其退:正因能急流勇退,如今像骊龙潜卧于九渊之下——骊龙颔下有珠,潜渊而藏,喻贤者深藏不出,'卧'字见其安然。'山中不用官三品,垫角巾、人慕林宗'用两典:'官三品'或用唐卢照邻'乌纱白氅……不换山中宰相三品'一类语意,谓山中清贵何须官至三品;'垫角巾'用东汉林宗(郭泰)遇雨折一角巾、时人效之的故事,'人慕林宗'言寿主风仪为士林所慕。结拍'记亳州旧事,画鸱夷子,献与恭公'用北宋故事作颂:鸱夷子即范蠡(功成后变姓名为鸱夷子皮),或指蜀中(亳州事或为民间画像献寿之俗)为名贤画像献于尊长之旧例——此处谓为寿主画像献寿,如当年献鸱夷子像于恭公,颂意与祝寿之意一并收束。全词颂而不谀,仙气与史笔相济,用典绵密,是应酬词中雅致一路。

作者简介

赵必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多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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