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天乐
宋代 赵必
红纷绿闹东风透,暖得枳花香也。
雪柳拈金,玉梅铺粉,妆点春光无价。
鳌蓬如画。
簇万顷芙蕖,桂华相射。
艳冶逢迎,香尘满路飘兰麝。
人生行乐聊尔,况良辰美景,好天晴夜。
茧帖争先,芋郎卜巧,细说成都旧话。
传觞立马。
看翠阵珠围,歌朋舞社。
酒尽更阑,月在蒲萄架。
注释
1. 枳花:枳树之花。枳,音zhǐ,落叶灌木,春日开白花,有香气。
2. 雪柳:宋代元宵节妇女头上的绢制或纸制花饰,辛弃疾'蛾儿雪柳黄金缕'即此。
3. 拈金:点缀着金彩。
4. 玉梅铺粉:绢制梅花饰以白粉妆成,亦为元宵头饰。
5. 鳌蓬:即鳌山,元宵节用灯彩结成的巨鳌形山状灯景。鳌,音áo,传说海中大龟。
6. 芙蕖:荷花。蕖,音qú。此处形容灯彩簇拥如万顷荷花。
7. 桂华:指月光,传说月中有桂树,故以桂华为月之代称;'相射'言灯与月光交相辉映。
8. 兰麝:兰香与麝香,极言香气浓郁。麝,音shè。
9. 聊尔:不过如此、姑且如此。
10. 良辰美景:谢灵运语'天下良辰、美景、赏心、乐事,四者难并'。
11. 茧帖:旧俗正月人日剪彩为人形或茧形贴于屏风,以卜吉凶。
12. 芋郎卜巧:元宵前后炒芋魁为芋郎,以卜巧拙的节俗。
13. 成都旧话:谓此类节俗相传为蜀地(成都)旧俗。
14. 传觞:宴席上依次传递酒杯劝饮。觞,音shāng。
15. 翠阵珠围:翠袖美人成阵,珠翠环围,极言歌姬舞女之盛。
16. 更阑:更次已深,夜将尽。阑,尽、晚。
译文
红花纷繁,绿意喧闹,东风吹透,暖得连枳花都放出了香气。
雪柳上拈着金彩,玉梅上铺着粉白,把春光妆点得无价。
鳌山灯景如画一般。
簇拥的万顷灯彩宛如荷花,与月中的桂华交相辉射。
盛装的游女逢迎往来,满路香尘飘着兰麝的芬芳。
人生行乐不过如此,何况良辰美景,又有好天晴夜。
大家争先帖茧卜吉,炒芋郎占巧,细说起成都的旧日风俗。
传杯行酒,驻马相邀。
看那翠袖成阵、珠玑围簇,歌朋舞社结队而过。
酒喝尽了,更声已阑,一轮明月静静照在葡萄架上。
赏析
此词写上元(元宵)灯节盛况,是赵必集中难得的欢快之作,通体秾丽如画。上片'红纷绿闹东风透,暖得枳花香也'起笔即闹:红花纷繁、绿意喧闹,东风吹透,暖得连枳花都放香——'暖得……香也'句式新颖,把节日的暖意写成使花香的直接动力,造语活泼。'雪柳拈金,玉梅铺粉,妆点春光无价'写节日妆饰:雪柳(元宵节女子头上所插绢花)拈着金彩,玉梅铺着粉白,妆点出无价的春光——所咏皆是灯节女饰,人与节俗打成一片。'鳌蓬如画'四字总写灯山:鳌山为元宵扎缚巨鳌形灯山,如画一般。'簇万顷芙蕖,桂华相射'极力铺张:簇拥的万顷灯彩如荷(芙蕖即荷花,灯彩作荷形),与桂华(月光,月中桂树传说)交相辉射——灯与月争辉,是上元夜景的极致。'艳冶逢迎,香尘满路飘兰麝'收上片:盛装的游女逢迎往来,满路香尘飘着兰麝之香,声色香俱全,节日之极盛写到十分。过片'人生行乐聊尔,况良辰美景,好天晴夜'陡作议论:人生行乐不过如此,何况良辰、美景、赏心、乐事齐聚,又有晴朗好夜——谢灵运'四者难并'之叹在此被反用,既然四者并具,岂可不乐?'茧帖争先,芋郎卜巧,细说成都旧话'转入节俗掌故:人日帖彩茧卜吉、上元炒芋郎(芋魁)占巧诸俗,皆是唐宋旧话——'成都旧话'言此俗相传自蜀中,词人于热闹中缀入考据般的闲笔,雅趣盎然。'传觞立马。看翠阵珠围,歌朋舞社'写宴游实景:传杯行酒、驻马相邀,看翠袖成阵、珠玑围簇,歌朋舞社结队而游,字字秾艳。结拍'酒尽更阑,月在蒲萄架'忽作收束:酒喝尽、更已阑,人散之后,一轮月亮静静挂在葡萄架上——前面火树银花、翠围珠绕到极处,结句忽然归于清寂,以月之静反衬夜之闹,闹极归静,余味悠长,深得'以景结情'之法。全词铺叙有法,色彩声香并陈,节俗掌故与眼前盛景交织,结处一瓶 Grape 架下之月尤为传神,是宋末上元词中的上乘之作。
作者简介
赵必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多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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