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王孙

宋代

华清宫树不胜秋。

云物凄凉拂曙流。

七夕何人望斗牛。

一登楼。

水远山长步步愁。

注释

1. 华清宫:唐宫殿,在今陕西临潼骊山下,有温泉,唐玄宗与杨贵妃常于此游宴。2. 云物:天边云彩气象,多用于写秋日晓暮之景。3. 拂曙:拂晓,天将亮时。4. 七夕:农历七月初七之夜,相传牛郎织女此夜相会,唐玄宗与杨贵妃曾于七夕在长生殿对牛女双星密誓。5. 斗牛:二十八宿中的斗宿与牛宿(牵牛星),七夕所望之双星即牵牛、织女,此处“斗牛”泛指天上星宿。6. 登楼:登楼远眺,古有王粲《登楼赋》写去国怀乡之愁。7. 步步愁:每走一步都生愁绪,极言愁之绵密。

译文

华清宫的老树,再也禁受不住这秋天的凄寒,

拂晓时分,天边云气凄凉,缓缓流动。

七夕的夜里,还有谁仰望天上的牛斗双星?

我独自登上楼来,

只见水远山长,每走一步,都生出一步的忧愁。

赏析

此词借唐华清宫故事寄寓兴亡之慨,是汪元量以旧宫故实写新朝黍离的又一例。起句“华清宫树不胜秋”即以唐玄宗、杨贵妃游宴的华清宫开篇:宫树本无语,而“不胜秋”三字使老树如不胜凄寒而凋摇,物且如此,人何以堪,吊古之情先从草木上写出。“云物凄凉拂曙流”续写拂晓时天际云气凄凉流动,用唐人“云物”写秋晓之语,天地一色凄惶,宫树、曙云两层景物将荒废故宫渲染得萧瑟逼人。“七夕何人望斗牛”是全词关键:七夕之夜,玄宗与贵妃曾于长生殿对双星密誓,愿世世为夫妇;如今斗牛横天,再无人举头相望——一个“何人”的设问,把繁华与寂灭的对照一语点破,用典浑成而痛感极深。“一登楼”三字忽入自家身:词人独自登楼凭吊,由怀古落到当下。“水远山长步步愁”结出登临所感:水远山长,步步皆是愁绪,往日帝王行乐之路,今日成了伤心人步步生愁之地。全词怀古与伤今绾合,借李杨旧事暗写宋亡之痛,含蓄深永。

作者简介

汪元量,字大有,号水云,宋末元初诗人、词人。其作品多记宋亡前后见闻、故国之痛和身世飘零,具有重要的历史见证和遗民文学价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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