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陂塘・摸鱼儿

宋代

倚楼西、西风惊鬓,吹回尘思萧瑟。

碧桃花下骖鸾梦,十载雨沈云隔。

空自忆。

漫红蜡香笺,难写旧凄恻。

烟村水国。

欲闲却琴心,蠹残箧面,老尽看花客。

河桥侧。

曾试雕鞍玉勒。

如今已忘南北。

人间纵有垂杨在,欲挽一丝无力。

君莫拍。

浑不似、年时爱听酒边笛。

湘帘巷陌。

但斜照断烟,淡萤衰草,零落旧春色。

注释

1. 陂(bēi)塘:池塘,词牌《买陂塘》即《摸鱼儿》,语出晁补之'买陂塘、旋栽杨柳'句。2. 骖(cān)鸾:骖本指驾车的两侧之马,此处作乘、驾驭解;鸾为传说中的神鸟,'骖鸾'谓乘鸾仙去,指旧日的美梦。3. 红蜡香笺:红烛与洒香的信笺,指书写情思之物;笺,小幅纸张,供题诗写信用。4. 蠹(dù):蛀虫,'蠹残箧面'谓书箧被蛀虫侵蚀,喻久已荒疏。5. 琴心:以琴声传达心意,用司马相如琴挑卓文君典故,指男女情爱或风雅情怀。6. 雕鞍玉勒(lè):雕饰的马鞍与玉饰的笼头,代指骑马的少年风流。7. 烟村水国:烟雨迷蒙的村落与水乡,泛指江南之地。8. 断烟:段段断续的烟雾,形容暮霭迷离。

译文

独自倚在西边楼上,西风惊动了鬓发,吹得心头那些尘世思虑一片萧瑟。

碧桃花下乘鸾仙去的美梦,十年来已被雨沈云隔,无从追寻。

我空自追忆。

纵有红烛和香笺,也难以写下往日那凄恻的情怀。

烟村水国,迷蒙遥。

想要放下琴瑟传情的心思,书箧已被蠹虫蛀残,那个看花的少年也已老尽。

河桥旁边。

我曾在那里跨上雕鞍、挽着玉勒纵马奔驰。

如今竟已忘却了南北方向。

人间纵然还有垂杨柳,想用它挽住什么,连一丝力气也没有了。

你不要再拍手。

我全然不像年青时那样,爱在酒边听人吹笛了。

那挂着湘帘的街巷。

只剩斜阳残照、断续的烟雾,淡弱的流萤和衰败的秋草,零落了旧日的春色。

赏析

这是一首追怀旧事、感叹年华消逝的词。上片由登楼起笔:'倚楼西、西风惊鬓',西风惊动鬓发,既是季节的实写,也暗示词人已被岁月与忧患催白了两鬓,'尘思萧瑟'将外部秋风与内心苍凉打通为一。'碧桃花下骖鸾梦,十载雨沈云隔'用仙家意象写旧梦——碧桃花下乘鸾而去,本是仙侣同游的美梦,如今已被十年间的雨沈云隔断,暗示一段刻骨的情缘或友情久已中断。'漫红蜡香笺,难写旧凄恻'以红蜡、香笺之精美反衬情感之难于措笔,愈精愈见其无可奈何。下片'欲闲却琴心,蠹残箧面,老尽看花客'连用三事:琴心欲闲却、书箧已蠹残、看花客已老尽,层层递进,写尽壮志与情趣俱被磨损的心境。'河桥侧。曾试雕鞍玉勒。如今已忘南北'由物及人,昔日桥边骑马的风流少年,如今竟已忘却南北,暗用'错认'式的今昔对照。'人间纵有垂杨在,欲挽一丝无力'化用古人折柳赠别之意,垂杨纵在,却连一丝也挽不住,把岁月无情写到极处。'但斜照断烟,淡萤衰草,零落旧春色'以景结情:斜照、断烟、淡萤、衰草四个意象层层铺叠,'旧春色'三字点破全篇——一切繁华与深情都已在时间中零落。全词脉络清晰,由楼而梦、由梦而笺、由笺而桥而柳而暮景,情感步步下沉,是宋末遗民词人感旧伤今的典型之作。

作者简介

刘埙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多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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