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凰台上忆吹箫

宋代

白玉磋成,香罗捻就,为谁特地团团。

羡司花神女,有此清闲。

疑是弓靴蹴鞠,刚一踢、误挂花间。

方信道,酴醿失色,玉蕊无言。

凭阑。

几回淡月,怪天上冰轮,移下尘寰。

奈堪同玉手,难插云鬟。

人道转官球也,春去也,欲转何官。

聊寄与、诗人案头,冰雪相看。

注释

1. 磋(cuō):磨治玉石。2. 香罗捻就:用香罗捻线缠制而成。3. 团团:滚圆之貌,兼寓团圆意。4. 司花神女:掌管百花的女神。5. 弓靴:弯弓形的女子鞋,宋时女子蹴鞠多著之。6. 酴醿(tú mí):花名,春末开白色花,与白球争色。7. 玉蕊:玉蕊花,亦白花,唐宋人珍视之。8. 冰轮:月亮。9. 云鬟:女子高绾的发髻。10. 转官球:宋时蹴鞠戏,谓球旋转得胜可占得官运之吉兆,故称转官毬。11. 冰雪相看:以冰雪喻其洁白,与之相对;化用“一片冰心在玉壶”意。

译文

白玉磨成,香罗捻就,为谁特地这般滚圆?羡慕司花的神女,有这样一段清闲。疑心是弓靴女子蹴鞠,刚一脚踢起,误挂在了花间。这才相信,酴醿也为之失色,玉蕊也无言。

凭栏。几回淡月之下,怪那天上冰轮,移到了人间。可惜它能与玉手相戏,却难插上云鬟。人说这是转官球啊,可春已经去了,还想转个什么官?聊且寄放在诗人案头,与冰雪相对。

赏析

此为咏物小品,所咏乃一白玉香罗制成的团球(绣球或蹴鞠之球),看似戏笔,却于游戏文字中寄寓身世之讽,正是宋末咏物词“不粘不脱”一格。起拍“白玉磋成,香罗捻就,为谁特地团团”,先写球之质地——玉与罗,皆精洁之物;再问“为谁特地团团”,一问便有情:团团者,团圆之形也,为谁圆?为谁缺?咏物而起问,物遂有情。“羡司花神女,有此清闲”,说球旁花神之闲,实闲话中藏刺。“疑是弓靴蹴鞠,刚一踢、误挂花间”是全词最巧的想象:此球莫非是弓鞋罗袜的女子蹴鞠时一脚踢起、误挂枝头的?一个“误”字把球、花、人绾合,蹴鞠之戏与花间之静相撞,顿生物态之美,且暗埋“弓靴”“误挂”的闺阁情味。“方信道,酴醿失色,玉蕊无言”,白球挂于花间,连酴醿白花也为之失色,玉蕊亦自惭无言——以花衬物,写其洁白无伦,笔致轻灵。换头“凭阑。几回淡月,怪天上冰轮,移下尘寰”,望月而疑月是球,球又疑是月——天上冰轮与人间团球互为镜像,“怪”字与起拍“为谁”呼应,痴态可掬。“奈堪同玉手,难插云鬟”,可惜它可与玉手相戏,却不能插上云鬟为饰——物虽精洁,终有不能之处,微露憾意。“人道转官球也,春去也,欲转何官”,至此忽然转出正意:宋人蹴鞠有“转官毬”之戏(球旋转而得官之谶),如今春已归去,这球还要转个什么官?一句戏语,道尽故国既亡、功名之路断绝的冷嘲,语极诙谐而意极沉痛。结以“聊寄与、诗人案头,冰雪相看”,球既无用,聊寄诗人案头,与冰雪相对——清白自守、不与浊世为伍之志,尽在不言中。咏物至此,戏谑与孤怀合一,最见词人心史。

作者简介

赵文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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