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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代

正宝香残,重帘静,飞鸟时惊花铎。

沈思前梦去,有当时老泪,欲弹还阁。

太一宫墙,菩提寺路,谁管纷纷开落。

心情浑何似,似琵琶马上,晓寒沙漠。

想筝雁频移,钏金度瘦,素肌清削。

相思无奈著。

重访旧、谁遣车生角。

暗记省、刘郎前度,杜牧三生,为何人、顿乖芳约。

试把菱花拭,愁来处、鬓丝先觉。

念幽独、成荒索。

何日重见,错拟扬州骑鹤,绿阴不妨细酌。

注释

1. 花铎:缀有花形装饰的风铃、檐铎,铎(duó)。

2. 欲弹还阁:泪欲弹出又忍住,阁同'搁',搁置。

3. 太一宫:祭祀太一神的宫观,宋代京师有太一宫。

4. 菩提寺:佛寺名,与上句皆旧游之地。

5. 琵琶马上:即马上琵琶,用王昭君出塞马上弹琵琶故事,喻离别之凄苦。

6. 筝雁:筝柱斜列如雁行,称雁柱,'频移'谓调弦。

7. 钏金度瘦:金钏因人消瘦而空松,钏(chuàn),镯子。

8. 素肌清削:洁白的肌肤清瘦。

9. 车生角:车轮生出棱角,喻绝无可能之事,谓归路永断。

10. 刘郎前度:刘禹锡重游玄都观诗'前度刘郎今又来',喻旧地重游之人。

11. 杜枚三生:杜牧扬州情事及三生石上旧因缘之说,谓前盟夙约。

12. 乖芳约:违背了美好的约会,乖,违背。

13. 幽独:幽居孤独。

14. 荒索:冷落凄清。

15. 扬州骑鹤:'骑鹤上扬州',兼得富贵成仙之愿的空想,此处喻不可实现的重逢之想。

译文

宝香正燃到将残,重重帘幕静静垂着,飞鸟偶尔惊动檐前的花铃。

沉思往事如梦已去,有当时的老泪,要弹出又忍住。太一宫的墙下,菩提寺的路上,花开花落如今谁还照管。这心情究竟如何?就像马上弹着琵琶,独行在晓寒的大漠。

想她筝上的雁柱频频移动,金钏因消瘦而空松,素白的肌肤清减。

相思无可排遣。想重新寻访旧迹,可谁能让车轮生出角来呢。暗自记得:前度刘郎,三生杜牧,为什么竟忽然违弃了旧日的芳约。

试着把菱花镜拭净,愁绪涌来之处,鬓边的白发最先察觉。想我这幽独,已渐成荒凉冷落。

何时才能重见?错把骑鹤下扬州的空想当作归期,只盼绿荫之下,不妨把酒细细共酌。

赏析

这首长调(当为《大酺》一类慢词)写失去的爱人与无可挽回的旧约,是赵文怀人词中最为沉痛的一首。起片'正宝香残,重帘静,飞鸟时惊花铎'以物之幽静写心之怔忡:宝香燃残、重帘垂静,飞鸟偶尔惊动檐间花铎(风铃),一点声响反而衬出万籁俱寂。'沉思前梦去,有当时老泪,欲弹还阁'——追念前尘如梦已去,泪欲弹落又忍住(阁,搁住),一忍之间,痛更深藏。'太一宫墙,菩提寺路,谁管纷纷开落'连举两处旧游之地:太一宫墙下、菩提寺路上,花开花落如今有谁照管?地名实而情事虚,今昔之感全在'谁管'二字。'心情浑何似,似琵琶马上,晓寒沙漠'以王昭君琵琶出塞之境自喻心境:马上琵琶、大漠晓寒,凄凉万里——以极远之景状极痛之情,是全词奇警处。'想筝雁频移,钏金度瘦,素肌清削'悬想伊人:筝柱如雁行频频移动,金钏因消瘦而松动,素肌清减——不写人瘦而写钏松肌削,由物及人,婉曲入骨。过片'相思无奈著,重访旧、谁遣车生角':相思无可排遣,想重寻旧迹,可是谁让车轮生出角来?——车本无角,喻此路永绝,无从再访,化用古诗'车轮生角'无理而妙。'暗记省、刘郎前度,杜枚三生,为何人、顿乖芳约'连用刘禹锡重玄都观、杜牧扬州旧梦('三生'谓缘定三生)之典:旧地重经者是我,三生之约者是谁,为何竟忽然爽约?质问无益,故结以'试把菱花拭,愁来处、鬓丝先觉'——拭镜自照,愁未及言,鬓丝先白,人老于思。'念幽独、成荒索'五字直写幽居荒索。结拍'何日重见,错拟扬州骑鹤,绿阴不妨细酌'以虚愿作收:何日重见?错把'骑鹤下扬州'的空想当作归期,只盼绿荫之下把酒细酌——明知是'错拟'而仍拟之,痴绝之语,余哀不尽。全词用典绵密、意象凄艳,以'车生角''错拟骑鹤'诸无理之语写绝望之情,愈见其真。

作者简介

赵文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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