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查子

宋代

痴多故恼人,妆晚翻嫌趣。

只为眼波长,嗔笑娇难触。

春心不肯深,春睡何曾足。

莫待柳花飞,飞去无拘束。

注释

1. 痴多故恼人:痴情太多,所以惹人烦恼。

2. 妆晚:梳妆迟晚、迟迟。

3. 翻嫌趣:翻,反而;反而嫌她迟妆别有趣味。

4. 眼波:形容女子目光流转如水波。语本李贺“一双瞳人剪秋水”意。

5. 嗔(chēn):发怒、娇嗔。

6. 娇难触:娇态可掬,令人不敢轻犯。

7. 春心:爱恋之情。

8. 柳花:柳絮,暮春飘飞,喻情爱飘散无拘。

译文

痴情太多,所以惹人恼恨;她迟迟梳妆,我反而嫌她别有风趣。

只因眼波流转得太长,一嗔一笑都娇态动人,令人不敢触碰。

她的春心总不肯深沉专一,春睡又何曾睡得满足。

不要等到柳絮纷飞的时候——一旦飞去,就再无拘束了。

赏析

这首《生查子》是一首情词,写尽痴儿娇女之间的打趣逗恼,笔调轻倩,在彭元逊沉郁的词风中别具一格。

起二句便以矛盾语造趣:“痴多故恼人”,痴情太深反而惹人恼;“妆晚翻嫌趣”,她故意迟迟上妆,作者不但不恼,反而觉得别有风趣。一“恼”一“嫌”,把热恋中人患得患失、越怨越爱的心理写活了。次二句申说“恼”的缘由:“只为眼波长”,只因她秋波太长、顾盼太多,“嗔笑娇难触”,无论娇嗔还是浅笑都娇媚得叫人不敢亲近——恼的其实是爱极而生的不安。

下阕转写她的性态:“春心不肯深”,她的情意总不肯沉淀得深沉;“春睡何曾足”,春日贪眠,也从未睡足。两句以“春心”“春睡”对举,写少女慵懒娇憨、情意游移之态,字面轻盈,骨子里仍是患得患失的疑虑。结拍“莫待柳花飞,飞去无拘束”是全词着眼处:柳絮飞尽,春事阑珊,情爱亦如飞絮,一旦飘去便再无拘束、无处追寻。以暮春柳絮喻感情之飘散,劝她莫负春光,也隐含自己莫负此情的深意。

全词八句四十字,全用对话口吻,浅白如话却情致缠绵;以“恼”“嫌”“嗔”“触”几个带有身体感和情绪温度的字眼贯穿,写出爱恋中微嗔薄恼的甜意与隐忧,结尾忽然宕开作无穷之叹,正是小令以轻语收重笔的妙处。

作者简介

彭元逊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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