谒金门

宋代

春一点。

透得酥温玉软。

唇晕睡花连袖染。

嫣红惊绝艳。

日暮飞红扑脸。

翠被夜寒波飐。

梦断锦茵成堕靥。

宫廊微月转。

注释

1. 酥温玉软:肌肤如酥油般温润、如白玉般柔软,极言体肤之美。2. 唇晕:唇边泛起的红晕。3. 睡花:睡起时如花的面容,或谓唇色如花之将睡。4. 嫣红:娇艳的红色,嫣音yān。5. 飞红:飘飞的落花。6. 波飐:波纹般颤动,飐音zhǎn,风吹使物颤动。7. 翠被:翠绿色的锦被。8. 锦茵:华美的垫褥地毯。9. 堕靥:零落的妆靥或睡痕,靥音yè,原指面颊上的酒窝或贴于面部的花饰。10. 宫廊:宫苑的长廊,此或泛指华屋回廊,或托宫怨之意。

译文

春意只是一点,却透过肌肤,酥一般温,玉一般软。唇边的红晕如睡起的花,一直染连到衣袖;那一片嫣红,惊艳得无以复加。

日暮时分,飞落的红花扑上脸来;夜里翠被生寒,被上的纹波微微颤动。梦断了,锦茵上只剩零落的靥痕;宫廊之上,一弯微月,缓缓移转。

赏析

《谒金门》三十六字,宜写一瞬间的心绪。此词以“春一点”起笔,通篇写“一点春色”如何由盛而堕,由醒入梦,由梦入空,构思极巧,是咏“春”亦咏“美”的妙品。起拍“春一点,透得酥温玉软”,春意只是一点,却透了肌肤——酥温玉软四字,写肌体之温润细腻,也写春之渗透无孔不入;“一点”与“透得”之间,见出春的力量。“唇晕睡花连袖染,嫣红惊绝艳”,唇边晕起的红色如睡起之花,红色一直染连到衣袖;那嫣红之色,惊艳绝伦——从一点春色晕染到唇、袖,由局部到通体,层层放大,写尽美人春睡初醒的秾丽,色泽近乎工笔重彩。换头陡转:“日暮飞红扑脸”,日暮时分,飞红(落花)扑上脸来——晨起的嫣红与暮来的飞红相映,一为妆色一为落英,盛与衰在一张脸上交会,暗藏花落春归之谶。“翠被夜寒波飐”,夜寒侵人,翠被上纹波微动(飐,风吹物动貌),由白昼入夜,由暖入寒,写尽春夜的清冷孤寂。“梦断锦茵成堕靥”,好梦断了,锦茵上只馀下堕落的靥痕(靥,面颊上的酒窝,亦指以花靥妆饰面,此谓睡痕或妆靥零落)——梦醒之后,繁华只剩痕迹,“堕”字沉痛。结拍“宫廊微月转”,宫廊之上,一弯微月慢慢移转——境界忽然放大又忽然收束于清寂:微月转廊,长夜不尽,一切秾丽皆归于这一片淡月。全词由“一点”起,以“微月”结,极浓与极淡相激:前半工笔重彩写春艳,后半写飞红、夜寒、梦断、月转,四层皆衰飒之象,而字面从容不迫,秾丽与凄清浑融一体,深得温、韦艳科之遗韵。

作者简介

彭元逊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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