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萨蛮

宋代

举头忽见衡阳雁。

千声万字情何限。

叵耐薄情夫。

一行书也无。

泣归香阁恨。

和泪掩红粉。

待雁却回时。

也无书寄伊。

注释

1. 菩萨蛮:词调名,双调四十四字,唐教坊曲。2. 衡阳雁:传说雁南飞至衡阳回雁峰而止,故以衡阳雁指南来秋雁。衡阳,今湖南衡阳。3. 千声万字:信上千言万语、千声叮咛。4. 叵耐:可恨、不可容忍。叵(pǒ),不可。5. 薄情夫:薄情的丈夫。6. 香阁:妇女的内室。7. 掩红粉:把胭脂粉掩去,谓泪洗残妆、无心打扮。红粉,胭脂与白粉,女子化妆品。8. 待雁却回时:等到大雁北归的时候。却,再、又。9. 伊:他,指丈夫。

译文

抬起头,忽然望见了南飞的衡阳雁。

原想那信上千声万语、无限深情。

可恨那薄情的夫君啊。

竟然连一行字也没有。

哭着回到香阁,余恨未消。

和着泪水,把红粉都掩去了。

等大雁再北回的时候。

我也不写信寄给他!

赏析

这首《菩萨蛮》借雁传书之典写闺怨,构思巧于转折,情感由怨而恨再转娇嗔,一波三折,是民间气息极浓的小令。起句'举头忽见衡阳雁',猛抬头忽见南飞的衡阳雁,'忽见'二字把久坐无聊中猝然的一惊写出;雁至衡阳而止(回雁峰之典),秋雁南来本是寻常,但于思妇眼中,雁即书信的化身,见雁第一念便是盼书。次句'千声万字情何限',想象雁足所系、纸上的千声万语、无限深情——这本是她对丈夫来信的期待与悬想。第三四句陡然坠地:'叵耐薄情夫。一行书也无。'可恨那薄情郎,竟然连一行字也没有!由极盼到极失望,只隔一转;'叵耐'(不可耐、可恨)是口语,'一行书也无'直白如话,怨愤全在这不加修饰的抱怨里,正是民间词的本色。下片'泣归香阁恨。和泪掩红粉',哭着回到香阁,余恨未消,和着泪水把胭脂红粉都掩了——泪洗残妆,是无心为容,也是以毁妆泄愤。结二句是全篇最妙的娇嗔:'待雁却回时。也无书寄伊。'等大雁北归的时候,我也不写信给他!这孩子气的赌誓,看似决绝,实则深情——不肯寄书正说明她时时记挂着寄书与否,恨语即爱语。全词八句四次转折:见雁盼书—无书生怨—泣恨掩妆—赌气不寄,层层递进又一气呵成,把闺中少妇又爱又恨的心理写得活灵活现,深得敦煌曲子词的天真泼辣之风。

作者简介

陈达叟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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