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多令

宋代

直上倚天楼。

怀哉古楚州。

黄河水、依旧东流。

千古兴亡多少事,分付与、白头鸥。

祖逖与留侯。

二公今在不。

眉尖上、莫带星愁。

笑拍危阑歌短阕,翁醉矣,且归休。

注释

1. 倚天楼:高耸若可倚天之楼,古楚州(今江苏淮安)的登临胜地。

2. 古楚州:淮安古为楚州治所,故称。

3. 黄河水:黄河夺淮入海时期,淮安境内可见黄河,故云“依旧东流”。

4. 白头鸥:白头老鸥。鸥鸟常喻江湖闲逸之友(鸥盟),此处兼喻阅尽兴亡、漂泊无依之人。

5. 祖逖:东晋名将,北伐渡江、中流击楫,誓清中原。

6. 留侯:汉初张良,运筹帷幄、佐汉兴复,功成身退,封留侯。

7. 星愁:星星点点之愁;谓眉尖莫要锁上细碎的愁绪。

8. 短阕(què):短小的词篇,此指本词。

译文

径直登上倚天高楼。

深深怀念这古楚州。

黄河的水,依旧向东流去。

千古兴亡的多少往事,都交付给那白头鸥鸟。

祖逖和留侯张良。

二位如今还在不在。

眉尖上,不要再带上星星点点的愁。

笑着拍打高楼的栏杆,唱完这短短一曲,老翁醉了,且归去歇息。

赏析

王奕宋末登临古楚州(今淮安)倚天楼所作的怀古小词。楚州当运河之冲、黄淮之会,是宋金、宋蒙争战多年的南北要地,“直上倚天楼。怀哉古楚州”,一“直上”见登临之豪,一“怀哉”便坠入苍茫怀想。第三句“黄河水、依旧东流”是全词的枢纽:黄河夺淮而下,楼前正见黄河,江水千年不改,依旧东流,而人事兴亡已几番翻覆——以不变之水写万变之事,是怀古词的经典笔法,接着“千古兴亡多少事,分付与、白头鸥”更进一层:把千古兴亡统统交给江上白头鸥鸟去看管,鸥鸟无知,兴亡乃成无人过问的旧事,感慨便在这荒唐的托付中显得格外沉痛;“白头鸥”兼有自况之意,作者自己正是那阅尽兴亡的白头之人。换头连提两位与淮上、与恢复大业有关的人物:“祖逖与留侯。二公今在不”,祖逖中流击楫誓复中原,张良(留侯)运筹佐汉兴复,皆古人所谓用世之楷模;“二公今在不”以口语直问,问得亲切而痛切——如今国已不国,再有祖逖、张良其人又当何处着力?无人应答的问语里,是恢复无望、志士无路的深慨。“眉尖上、莫带星愁”转而自解:莫把点点愁绪挂在眉尖,既是宽人,也是自宽。结拍“笑拍危阑歌短阕,翁醉矣,且归休”,拍着高楼的栏杆,笑唱这短短一曲,老翁醉了,且归去休息——强作达观的醉态之下,藏着报国无门、惟有归休的万般无奈。小令篇幅短小,而起承转合俱全,白头鸥、醉翁等意象前后呼应,沉郁中见疏放。

作者简介

王奕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多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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