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天晓角

宋代

天无四壁。

底用量江尺。

徒把乾坤分裂,谁与帝、扶民厄。

几年樊圃缺。

耳风腔转笛。

此日双蛾空蹙,依然也,暮山碧。

注释

1. 霜天晓角:词牌名,又名“月当窗”,双调四十三字。

2. 底用:何用、哪里用得着,反问语气词。

3. 量江尺:称量江天疆界的尺度,此处借喻划分疆土、勘定边界之事;一说暗指南北划界分治。

4. 乾坤分裂:指天下分裂、山河破碎,宋末南北对峙、江山沦丧之痛。

5. 扶民厄:解救百姓于困厄之中。扶,救助;厄,苦难。

6. 樊圃:有篱笆的园圃,喻指国家的藩篱、边防屏障;樊圃缺谓屏障残缺、国防空虚。

7. 腔转笛:风声呜咽,腔调如同转动的笛声,形容风中传来似笛的呜咽之音。

8. 双蛾:一双蛾眉,指女子含愁之眉,皱眉如远山,故以“双蛾”兼指人与山,此处双关愁眉与暮山。

9. 蹙(cù):皱、收缩,指皱眉。

10. 暮山碧:傍晚的远山一片青碧,山色依旧,反衬人事全非。

译文

天宇茫茫,四望无边,仿佛连墙壁都没有,

哪里还用得着丈量江天的尺度。

白白地把这天地江山分裂开来,

又有谁来为帝王分忧,把百姓从苦难中解救。

几年来藩篱残缺,家园失护,

耳边的风声呜咽,像转动的笛声一样悲凉。

到如今,双眉徒然紧蹙,

可暮色里的远山,依旧一片青碧。

赏析

此词题为《霜天晓角》,借江天空阔起兴,抒发宋亡之后山河破碎、无人救民的沉痛。开篇“天无四壁”,以极夸饰之笔写天宇苍茫、四无遮拦,本是无垠壮景,接一句“底用量江尺”陡然反问:天既无边,何必再用丈量江天的尺度?妙在无理而妙——天下已非我有,量之何益,愤激之情从反问中透出。“徒把乾坤分裂,谁与帝、扶民厄”,直指江山裂为南北乃人为之祸,而朝中无人为帝分忧、解民于倒悬,一问一叹,锋芒直刺朝政,与南宋覆亡前“满朝公卿,无一可用”的史痛遥相呼应。下片“几年樊圃缺”,以樊篱残缺喻边防洞开、家国失护,语极简而痛极深。“耳风腔转笛”写风声入耳,恍如呜咽转笛,将听觉错觉化为山河呜咽之声,炼一“转”字,声情俱出。结拍“此日双蛾空蹙,依然也,暮山碧”:人蹙眉如远山,山亦如愁蛾之蹙,然愁归愁,暮山依旧苍碧,不为兴亡改色。以无情之景收有情之痛,言外有无穷悲慨。全词短章而气脉贯注,问语、叹语、景语层层递进,是宋亡之际士人痛史的缩影。

作者简介

王奕,宋代诗人或词人。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、节序风物、酬唱赠答、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,语言多清健流畅,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。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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