酹江月・念奴娇
宋代 林式之
桐皋东去,又依然、烟际云边柔橹。
赖有双台知己耳,牢落孤怀欲吐。
小倚云根,细商心事,提起千年语。
九天飞梦,别来长记幽渚。
试说北海归文,西山何事,犹不甘臣武。
广大尧天箕颍小,绵上可能如许。
举世真痴,先生长啸,尘海谁堪与。
啸声吹送,刺天鸾鹤冲举。
注释
1. 桐皋(gāo):桐庐江岸高燥之地,指浙江桐庐富春江一带;皋,水边高地。
2. 柔橹:轻柔的摇橹声。
3. 双台:指严子陵钓台,在桐庐富春江畔,有东台西台,相传为东汉严光(严子陵)垂钓处。
4. 牢落:同'寥落',孤寂无所依。
5. 云根:深山高石,古人以为云触石而生,故称石为云根。
6. 千年语:千年以来(高士隐逸)的话题。
7. 九天飞梦:梦魂飞上九重天。
8. 北海归文:指苏武,出使匈奴被留北海(贝加尔湖)牧羊十九年,守节归汉,有《答李陵书》等传文。
9. 西山:伯夷、叔齐隐于首阳山,不食周粟,采薇(薇生西山)而死。
10. 臣武:臣事威武之权势(一说指不甘屈身称臣于武人)。
11. 尧天:尧时之天,谓太平盛世广大之世。
12. 箕颍:箕山与颍水,相传许由隐于箕山、洗耳于颍水,辞尧之让天下。
13. 绵上:春秋晋地,介子推隐居焚死之处,介之推不言禄,高节之典。
14. 长啸:撮口发出长而清越之声,古人以啸寄傲。
15. 尘海:尘世如海。
16. 刺天:直插云天。
17. 鸾鹤:鸾与鹤,仙禽,喻高士。
译文
船出了桐庐江岸向东驶去,
又是那熟悉的、烟际云边柔柔的橹声。
幸亏有双台上的这位知己,
寂寞的孤怀才得以倾吐。
小倚在云根石上,细细商量心事,
提起千年以来高士的话题。
梦魂飞上九天,别后长记着那幽静的水渚。
试说北海归来的苏武,首阳山西的伯夷叔齐,
为什么有些人终究不甘心屈身称臣?
尧天何等广大,而箕山颍水自成天地,
绵上那样的高节能有几人?
举世都真痴,先生独自长啸,
尘海茫茫,有谁堪与为伴?
啸声吹送而去,
像鸾鹤一样直刺青天,冲霄高举。
赏析
此词为怀念高节之士而作。林式之生平常无可确考(据《全宋词》所存甚少),词中'双台'云云,当指浙江桐庐富春江畔严子陵钓台(东西二台),词盖寄怀严光一类隐逸高士,或即赠别友人于台畔。上片起于行旅:'桐皋东去,又依然、烟际云边柔橹',舟出桐江高岸向东,又是那熟悉的烟际云边、橹声欸乃——'桐皋'点桐庐江皋,'又依然'三字写出旧地重经之慨,柔橹声里已含追忆。'赖有双台知己耳,牢落孤怀欲吐',幸亏有双台这位知己,寂寞的孤怀才得倾吐——钓台被视为千古知己,实是以严光自况、以隐逸为知己,'牢落'(寥落)写怀才不遇之郁。'小倚云根,细商心事,提起千年语',小倚云根石上,细细商量心事,提起千年以来(隐逸高节)的话头,写与古人神交。'九天飞梦,别来长记幽渚',梦魂飞上九天,别后长记那幽静的水渚,情致缥缈。下片发为议论:'试说北海归文,西山何事,犹不甘臣武',连用三典评论气节——北海(苏武)有归汉之文(或指不屈之节),伯夷叔齐采薇西山不食周粟,为何有些人终究不甘心守节而不肯屈身事人?以问语推扬高节。'广大尧天箕颍小,绵上可能如许':尧天虽广大,而箕山颍水(许由洗耳之地)自成一世界;绵上(介子推隐死之地)的高节能有几人如许?意谓隐逸之天地虽小实大。'举世真痴,先生长啸,尘海谁堪与':举世皆痴,先生独以长啸傲之,尘世滔滔,谁堪为侣?结拍'啸声吹送,刺天鸾鹤冲举',啸声吹送而去,如鸾鹤冲天,直上刺空——以鸾鹤冲举喻高士之超越尘俗,气象振拔。全词用典绵密,议论与形象结合,是一篇借怀古以扬人格精神的词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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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式之,宋代诗人,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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